傅砚舟抱着我的手僵住了,半晌,他松开我,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
看着他的样子,我心里一片苦涩,勉强自己扯出一个笑:
“没事,我随便问问,先回去了。”
说完,我转身就要往外走,下一秒,傅砚舟拉住了我:
“知远,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他问得小心翼翼,脸上是我熟悉的关心和焦急,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只是我的幻觉。
我摇了摇头,他反而更紧张,抓着我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别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他说着,就要拿外套和车钥匙,我拦住他:“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
傅砚舟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同意了:“那你先休息,我让司机送送你。”
我没拒绝。
回到家,我联系了律师起草离婚,然后在沙发上枯坐了一天,第一次觉得这座住了八年的别墅这样陌生。
我仔细打量着墙面。
傅砚舟处理得很仔细,白色的墙面看不出一点曾经发生过火灾的痕迹。
只是曾经挂着我们全家福的位置留下了一个不自然的黑点。
傅砚舟担心我会触景生情,亲自把和女儿相关的所有照片都收了起来,女儿曾经的房间也上了锁。
也包括这张全家福。
我走近,轻轻抚上那块空白的墙面,却突然发现,看似完美无瑕的墙上,早就出现了微不可察的道道裂纹。
我苦笑,多像啊,像我和傅砚舟的关系,看似完美无瑕,却早已千疮百孔。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门开了,我望过去,傅砚舟一手提着菜,一手捧着一大束玫瑰。
看见我,他笑得温柔:
“知远,饿了吧,稍等,我马上去做饭,今天做你最爱的红酒牛肉。”
我接过花,看着他进了厨房,没有说话。
和过去八年的每一天都没有区别。
和傅砚舟结婚八年,他无论多忙,晚上都会五点回家,给我带一捧红玫瑰,然后亲自下厨。
看起来完美得找不出一点问题。
可偏偏他忘了,我牛肉过敏。
而且,他也丝毫没想起来,今天是我生日。
六点整,晚餐已经端上了桌,他贴心地替我拉开餐椅,嘱咐我吃药,可我面对满满一桌子菜,却毫无胃口:
“我不吃了,先回房了。”
我放下筷子,起身打算离开。
可刚转身,就听见“砰”一声,吓得我一个激灵,回头一看,傅砚舟将一桌菜全扫落在了地上。
他双眼通红,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暴怒的模样:
“许知远,你闹够了没有!”
他声音很大,刺得我耳膜阵阵发疼:
“八年了,我哪里对不起你?三年前你受伤,我没受伤吗?你失去了女儿,我没失去吗?”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我到底又做错了什么?你倒是说啊,能不能不要总是让我猜!”
“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人,我也会累!”
他歇斯底里地喊着,总是干干净净的衣服也被菜汤溅出了难看的油渍,好像真的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牛肉过敏,不想生日的时候因为过敏进医院。”
这话一出,傅砚舟停下了。
他狼狈地站在那堆碎碗和洒落的食物中间,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对,对不起,知远,我忘了……”
他颤抖着吐出这样一句话,想上前拉住我,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
“既然你累了,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三年前的真相我一个人查。”
“傅砚舟,我们离婚吧。”
听到这话,他再也无法淡定:“不可能!我不答应!”
他冲过来,锋利的瓷片划伤了他的腿,他也像没有知觉一般。
他刚要拉住我,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刚要挂断,看见***后,还是接了起来。
我也看到了,是那个污蔑我抄袭,偷走我作品的人,他的青梅,明棠。
他挂断电话,脸色有点为难:“知远,我知道你只是一时气话,今天是我不对。”
“但小棠的画展出了点问题,比较着急,我得去解决一下,你乖乖等我回来,到时候你打我骂我,怎么惩罚我都行。”
他抱住我,轻吻了吻我的嘴角:“东西我会找人收拾,一会儿也会安排人重新做饭。”
“真相我会查,你别伤害自己。”
说完,松开我,拿上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