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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饭店订在沈砚家附近。
包间里,沈砚妈一见小满,就拉着她的手不放。
“好孩子,这一年多亏你。”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红包,硬塞进小满手心。
“阿姨,我不要!”
“拿着,阿姨谢你的。砚子那个烟瘾,**当年拿皮带抽都没抽断。”
转过头,她的笑淡了几分,落到我身上。
“温禾也是,一走六年,砚子一个人多遭罪。”
我捧着茶杯,没接话。
菜上齐了,沈砚妈翻开手机上的黄历。
“腊月十八好,宜嫁娶。”
“伴娘就让小满当,熟人,靠得住。”
小满拍着手说好,钥匙串在桌下叮当响。
沈砚给**夹了块鱼,算是默认了。
我把筷子放下,对齐,摆在碗边。
“阿姨,这婚先不定了。”
包间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沈砚**脸从红到白,筷子往桌上一拍。
沈砚站起来,拽着我的胳膊出了包间。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有个男人在抽烟。
沈砚走过去,冲人家伸手。
“哥们,借根烟。”
他点上烟,就站在我面前抽。
烟雾一口一口喷过来,我捂着嘴往后退,后背抵上了墙。
他没挪一步。
“你非要挑今天?当着我**面?”
“沈砚,我们算了。”
他笑了一声,弹了弹烟灰。
“就为一根烟?”
“你回去冷静两天,咱们到家再说。”
他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上,转身回了包间。
推门的时候,我听见小满在里面劝:
“阿姨别生气,嫂子就是刚回来,还不习惯。”
那晚我一个人回了六楼。
行李箱几乎就没打开过,我只收了几件衣服。
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的车票。
哮喘喷雾拿出来晃了晃,只剩个底。
到了那边再买吧。
我把它塞在枕头边,躺到了沙发上。
沈砚快十二点才回来,一身酒气,裹着烟味,倒头就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呛醒了。
烟味很重,比打火机点出来的冲得多。
楼道里有人在尖叫,警报声一阵接一阵。
门缝底下,灰白色的烟正往屋里钻。
我的胸口像被一只手攥住,越攥越紧。
我摸到喷雾,按了两下。
第三下,什么都喷不出来了。
我扑到卧室,拼命摇醒沈砚。
他刚坐起来,手机就响了。
是小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砚哥!我家着火了!门把手烫得握不住,我出不去!”
沈砚光着脚跳下床。
他冲进卫生间,把一条湿毛巾按在我脸上。
“你上天台,别往下走!”
我抓住他的袖子。
他用力一抽,开门冲进了楼道。
我捂着毛巾往楼上爬,天台的铁门挂着一把大锁。
我想起来了。
这锁挂了一年多,他还跟我抱怨过,说房东不管。
我只能往下走。
越往下,烟越浓,眼睛都睁不开了。
五楼的门被踹开,火光从里面映出来。
沈砚背着小满冲了出来。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哭着喊怕。
手腕上那串钥匙一路叮当乱响。
他看见了我。
我扶着墙,张了张嘴,喊不出他的名字。
“你下来干什么!在这儿等我!”
他没有停,背着她一步一步跑下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顺着墙滑坐在台阶上。
每吸一口气,都是滚烫的烟。
十二年了,我求他别让我闻烟味。
今天,我终于不用再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