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然后,他看向谢父。
「廖氏参与的临床合作,不接受捐赠人替医生决定诊断。你们若坚持这样做,合作就暂停,已约定的患者服务另行保障。」
谢父的手慢慢放下。
他从前跟廖氏谈过几次合作,知道这不是一句抬高嗓门的气话。设备采购、联合项目和后续投入,都要重新核准。
但廖文越没再谈钱,也没让别人替他解释有多少资源。
他走到我旁边,问我是不是午饭还没吃。
我这才发现,从上午到现在,手里那杯水早就凉了。
他说,把该签的签完,吃饭去。
谢母想跟上,被我叫住。
「今天先到这里。后续需要核实什么,联系律师。」
她抬起手,想替我把领口理好。
我没有让她碰,自己扣好了扣子。
我点头。
独立会诊的结果出来后,谢乔希确实有心脏损伤,但没有她家人宣称的那种晚期病情。长期不当用药、反复制造症状,已经让她的身体出现真实问题,需要停掉危险做法,由正规团队慢慢治疗。
谢乔希拿着治疗方案,在观察室门口坐了很久,没再把病历交给哥哥替自己收着。
谢伊铭拿着报告来找我。
他问,既然她真的有病,我为什么还要追究。
他像终于找回一个可以站住的位置,把报告往我面前推。
「你们也说她要治。你难道不觉得,她可能只是害怕?」
我没有跟他争一个人能不能害怕。
「她可以害怕。你可以陪她治病。但是哪一份是原始报告,哪一份被人改过,不会因为她怕就变成一回事。」
他攥紧了纸。
「你非得把话说得这么绝?」
「你昨天说要我一辈子不能行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说得太绝?」
「有病可以治。伪造记录、买通人、拿病人吓人,也要处理。」
他抬头看我,第一次叫出了另一个名字。
「晚凝?」
那是我出生时的名字。
我没有应。
「我姓廖。」
谢母在门外哭,求我回家。谢父说,会把应该给我的股份和信托补回来。
我问,谁能把二十年前丢掉的二十年补回来。
他们说可以让谢乔希搬出去,给我一个干净的家。
我看向谢伊铭。
「你们的家,不是我丢的东西。」
谢母还想说,衣柜和房间都能重新安排,小时候买的那张床,也可以找回来。
我看着她,想起廖文越领我回家的那一天。
他问我房间的窗帘想要什么颜色,我说什么都好。他没让阿姨照着他喜欢的去买,放了一本色卡在桌上,说有空再挑。
我用了三天,挑了一种很浅的绿。
窗帘挂上去时,他站在门外问,能不能进来看看。
那时我才十二岁,第一次知道,一个孩子也能有别人进门前需要问过的地方。
我没有把这些讲给谢母听。
我只说,房间我已经有了。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来。
谢父问,廖家能给我的,他们难道给不起吗。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他们还是想把过去二十年看成一份可以重新报价的安排。
「我不是在比较谁家更有钱。」
我把廖文越叫来的车牌发给助理,确定行程后,将手机收起来。
「我是在告诉你们,我要回自己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