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谢伊铭站在他们后面,像忽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谢母伸手要碰我,我后退一步。
「别在医院认亲。」
她眼泪掉下来,说当年他们找过我。
我问:「找过,还是听见她哭,就决定不找了?」
没有人回答。
谢母蹲下来,要去捡那块碎玉。
我先拿纸垫住,把两半都收起来。她的手停在地面上,指尖离我的鞋很近,最后慢慢攥紧。
「当年不是不想接你。」她说,「乔希那天突然不舒服,我们先送她去医院,想着回来再说。」
「后来回来了吗?」
她张着嘴,没有声音。
我知道后来是什么。
上一世,我曾在饭桌上问过,他们是不是早就见过我。谢伊铭让人把我的碗撤走,说家里不喜欢听这些扫兴的话。
这一世我不必再去那张饭桌,把同一个问题问完。
谢父叫我的名字,先是廖医生,随后又改成孩子。
他想把我带进旁边的会客室,说这里人多,有话慢慢谈。
我没有跟去。
「你们刚才希望所有人在这里听我认错。现在知道我可能是谁,事情就只能关门谈了吗?」
谢父的脸绷紧了,又慢慢松开。
「我是怕你难受。」
我把白大褂的口袋整理好,告诉他,难受可以回家再说,今天的会诊和闹场,都先按各自的事情处理。
谢乔希从观察室门口走出来,看见我的时候,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碎玉上。
她的脸突然变了。
我问她,还记得城南院子的那只花盆吗。
她不答,手指又开始搓。
谢母回头,叫了她一声,她立刻说自己不知道。
我没有逼着她在走廊上承认二十年前的一切。
原始病历、转账和当下的安排,已经足够让今天的事情继续查。
她不是因为曾经说过一次谎,便从此所有感觉都不可信;我也不会因为她今天流泪,便把所有已经发生的事当没看见。
后来,廖文越带着律师和保镖到场。他先看我的手有没有受伤,再让保安把老**交给警方处理。
他没有替我宣布谢家做过什么,只把玉佩的保管记录和当年孤儿院接收材料交给我。
「你想怎么说,由你自己决定。」
谢父这才认出他,先伸手,声音也客气起来。
「廖老,原来孩子是您带大的。这里面有误会,我们换个地方谈。」
廖文越没接那只手。
「先把你们的人叫回来。医院不是替家事摆镜头的地方。」
谢父回头,助理还站在门边拍。我看见他匆忙把手机翻过来,退后一步。
谢伊铭抢着说,那是为了记录,怕医生不愿意配合。
廖文越看了他一眼。
「她拒绝改诊断,你要人停她门诊;她要求看原件,你带人来闹。现在你知道她可能是谁,就说只是记录?」
谢伊铭没出声。
院长也到了。他先跟廖文越打招呼,说医院一直在等正式调查结果,不会偏听偏信。
我把前一天的暂停通知拿出来。
那上面写的是接到投资方意见,先行暂停,没有写任何已经查实的违规事实。
院长目光躲了一下,改口说,需要重新核实表述。
廖文越没有让他在走廊上宣布我无罪,也没有要求他当场撤掉谁。
他让身边的律师登记保全事项,涉及医院记录的,照正式手续提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