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替他把被角拉好,没有再出去。
临时的照护安排在律师介入后调整。
双方提交实际照顾情况与当下安全风险,由相应程序确定知言先跟我生活,沈南乔按约定联系。律师把临时安排的时间、交接地点与双方需要配合的事项,一项项发给我们确认。
搬到新住处那天,知言坐在地毯上,先问书能不能放最底下一层。
我说能。
他把自己的三本绘本排好,布狐狸放在中间,回头看我。
「妈妈知道这里吗?」
「知道我们住在哪里,也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联系。你想跟她说话,可以告诉我。」
他低头想了很久,没有立刻要打电话,只问我晚上住哪间。
我带他去看,两间房挨着。他把门开了又关,最后留了一道缝。
我没有说他已经五岁,要勇敢。
晚上,他醒过两次,我都过去陪了一会儿。
后来的日子,也不是有钱就都变好了。
他会因为门铃突然响而紧张,会在我去楼下取东西时,一遍遍问多久回来。我把可以确定的时间告诉他,尽量照做,也请专业人士协助我们处理这段经历。
有一次,他画了三张邀请卡,分别写爸爸、姑姑和自己,没有妈妈。
我没有替他添,也没有夸他做得对。
我只问,需要我帮忙写字吗。
他摇头,拿着笔,慢慢写完。
我仍然记得那顶没能吹蜡烛的生日帽,但我不想让他用往后的每一张画,都替我继续证明谁伤过我们。
公司董事会在两个月后开会。
我带着正式登记的股权材料和委托文件到场,没有把那张生日外卖单放到大屏幕上,要求所有人先恨谁。
涉及公司的,是授权记录的完整性、财务材料的使用、管理者是否利用内部权限对付股东,以及许巍在岗位上还做过哪些事。
涉及孩子的,由另一条程序处理。
沈南乔坐在主位,看见我,脸色比之前更冷。
她说,我多年不管公司,现在才回来争,未免太巧。
我把当年的投资确认拿给董事们看。
35%,不是一天变出来,也不是我坐过谁的车,就能多出来。
我的代表过去提供过意见,她可以不喜欢,却不能因为我没每天坐在这里,便当我已经放弃。
其他股东也看过公司内部**发现的问题。几份重要的风险提示,被直接转给许巍处理,投诉内容没有按要求回到独立人员手里。
不是所有问题都已经定性,但已经足够让董事会讨论,是否该继续由她掌管日常工作。
投票按章程进行。
我提出更换管理安排,另外几位股东同意,赞成票超过所需比例。新的负责人接手,业务照常,不需要把全部员工一起停掉,才算对她的惩罚。
会后,沈南乔追到走廊,问我,现在是不是满意了。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该怎么交接,跟公司谈。孩子什么时候见,跟照护安排谈。不要再把这两件事并成你要我答应的一个条件。」
她终于不再端着那种笃定。
「你要我怎么样,才能把这些事停下来?」
我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