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没能等到册礼。
他走后不到两个时辰,我的肚子便疼了起来。
稳婆是裴昭早就安排好的,进门时手里还捧着那只红漆匣。
可没过半个时辰,她们的脸色就全变了。
血一盆一盆地往外端,怎么止也止不住。
“娘娘胎位不正,孩子下不来......得请顾院判!”
宫人冒着胆子去了听雨轩。
按裴昭定下的规矩,我一发动,清辞那边便也要“发动”。
宫人回来时跪在帐外,声音发抖:
“宸妃娘娘正在喊疼,陛下守在外头。顾院判出不来,只让人递了张方子。”
那张方子被塞进我手里,墨迹还没干。
他就在一墙之外,隔着一道月洞门。
后来,孩子终于下来了。
没有哭声。
清辞派来的嬷嬷早候在侧门,接过襁褓转身就走,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稳婆扑过来,嘴唇哆嗦着要喊。
我攥住了她的袖子。
“给她吧。”
“这是陛下答应她的。”
我知道我活不成了。
血还在往外涌,身子轻得像要飘起来。
我让稳婆打开那只红漆匣,把闭气散倒进我嘴里。
很苦。
大婚那夜,他替我摘下凤冠,说:“从今往后,你只管在朕身边好好活着。”
我闭上眼,听见丧钟响了。
丧钟响时,裴昭正站在听雨轩的廊下。
闭气散一入口,钟便响,这是他亲手定下的规矩。
远处传来宫人的哭喊:“皇后娘娘难产崩逝了——”
他捻着扳指,轻轻吐出一口气。
成了。
片刻后,听雨轩里敲起了喜锣。
那是早就定好的暗号,襁褓一进门便敲。
“宸妃娘娘诞下皇子!”
满院宫人跪了一地。
他没听见婴儿的哭声,只当是隔得远。
他笑着下令重赏,转身却往月洞门走去。
她明日便要出殡,送去江南。
他想再看她一眼。
凤仪宫的廊下挂满了白幡。
宫人跪在雪白的帘子后头,哭得撕心裂肺,竟没有一个是装的。
又一盆血水从他身边端了过去,腥气冲得他一阵恶心。
他皱紧眉头:“演给谁看?撤了。”
没有人敢动。
他走进寝殿,稳婆伏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她什么时候醒?”
稳婆张了张嘴,答不出来。
床上的人盖着白布,一动不动。
他走到床前,伸手捏住白布一角,声音低下来。
“阿嫣,戏做完了。”
“起来,朕送你去江南。”
白布被他一点点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