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周家正在调查当年的出生记录。
答辩后的第三天,学院正式通知我,推免材料暂缓上报。
如果月底前无法确认成果归属,我会失去这一轮推荐机会。
父亲得知消息以后,第一反应不是问我有没有被冤枉。
他把一份和解书扔到桌上。
“签字。”
“周家答应不追究你污蔑映棠的事。”
“你撤回申诉,他们仍然会让你哥进公司。”
我翻到最后一页。
和解书要求我承认项目由周映棠主导。
还要求我公开澄清,所有争议都来自沟通误会。
“我不签。”
黎建国的脸色沉下来。
“你已经因为这件事被暂停推免。”
“再闹下去,连学都上不成。”
“学校只是调查。”
“原始证据在我手里。”
黎浩鸣坐在旁边,烦躁地敲着桌子。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周映棠是周家的女儿。”
“你非要得罪她,我们全家都要跟着倒霉。”
我看向他。
“你去周家公司,凭的是我的道歉。”
“你拿到实习,凭的是我放弃成果。”
“到底是谁自私?”
他被问得恼羞成怒,起身来抢我的电脑。
我死死护住。
拉扯间,电脑撞到桌角,屏幕裂开一道缝。
我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愣住。
黎浩鸣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电脑里有所有原始数据。”
“你再碰一次,我立刻报警。”
父亲扬手要打。
母亲扑过来挡住。
“别把事情闹大。”
她转头劝我:
“初宁,你哥哥也是着急。”
“给他道个歉。”
我看着她。
“我的电脑被砸。”
“您让我向他道歉?”
吴秀兰眼神闪躲。
“他是哥哥。”
“你让一步,不会少块肉。”
这一刻,我心中最后一点对家的期待也消失了。
过去我总以为母亲至少有一点爱我。
她会在父亲打我时拦一下。
也会在我高烧时煮一碗粥。
可每次面对真正的选择,她都会让我让给黎浩鸣。
那点微弱的温情,只是用来保证我继续留在这个家里付出。
门铃忽然响起。
黎建国以为是周家派人来拿和解书,立刻换上笑脸。
门打开,站在外面的却是顾蓉和周远庭。
周砚川陪在两人身后。
周映棠没有来。
顾蓉一眼看见我裂开的电脑和发红的手掌。
“谁动手了?”
她的语气与昨天完全不同。
父亲愣了愣。
“孩子之间闹了点矛盾。”
“您怎么亲自来了?”
周远庭没有理会他。
他从文件袋里取出几份资料。
“二十二年前,第一妇幼医院新生儿区发生过一次短时间停电。”
“当晚有两名女婴的信息腕带脱落。”
“一个姓周,一个姓黎。”
客厅里彻底安静。
吴秀兰的脸瞬间白了。
她扶住沙发,嘴唇不停发抖。
我察觉到她的异常。
“您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
母亲慌乱地摇头。
“护士只是说,孩子抱回来时换了一条包被。”
“我们以为医院拿错了东西。”
顾蓉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她没有立刻碰我。
只是红着眼睛询问:
“初宁,我想和你***亲缘鉴定。”
“在结果出来以前,我不会要求你相信任何人。”
“可以吗?”
我看向周砚川。
他站在不远处,脸色比任何人都难看。
三天前,他还在答辩会上质疑我。
如今,他终于想起顾蓉与我相似的眉眼。
“如果鉴定结果确认呢?”
我问。
顾蓉眼泪落下来。
“那我会向你道歉。”
“也会把所有本该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
父亲终于反应过来。
他急忙挡在我面前。
“我们养了初宁二十二年。”
“就算抱错,她也是黎家的女儿。”
“认亲可以,补偿的事情要先谈清楚。”
顾蓉的脸色骤然冷下去。
而我只是看着那个养了我二十二年的男人。
原来在身份真相面前,他最先想到的仍然是钱。
我合上电脑。
“鉴定什么时候做?”
“现在。”
“好。”
周砚川终于走近。
“我送你去。”
我从他身边绕过去。
“不需要。”
他的手停在半空。
离开黎家以前,我回房收拾东西。
没有衣服。
没有相册。
只拿了证件、电脑和几本专业书。
吴秀兰站在门口哭。
“初宁,结果还没出来。”
“你就要走吗?”
“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不会再回来住。”
“为什么?”
她像是真的无法理解。
我看向客厅里仍在询问补偿金额的父亲,又看了一眼因为失去实习机会而满脸烦躁的黎浩鸣。
“因为这里从来没有人把我当女儿。”
鉴定结果需要等待。
顾蓉给我安排了酒店。
我没有去周家。
周砚川一直跟到酒店门外。
“黎初宁。”
我刷**门。
“还有事?”
他盯着我,声音第一次没有了强硬。
“如果你真是周家的女儿......”
“然后呢?”
“我会向你道歉。”
“因为我是周家的女儿,所以你才需要道歉?”
他的脸色一僵。
我平静地提醒:
“不管我是谁,你扣下证件、毁掉材料、逼我放弃成果,都是错的。”
房门在他面前合拢。
当天夜里,我接到学院电话。
周映棠提交了新的证据。
她指控我利用周家的身份调查制造**,试图在鉴定结果出来前逼她退出学校。
第二天上午,将举行最终听证。
而亲缘鉴定报告,也会在同一时间送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