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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安不在家的时候,我在旧行李箱里翻到了那本相册。
原本只是想找户口本,手指却碰到夹层里的一沓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苏明月穿着白裙子,站在一家法餐厅门口。
那家餐厅,我很熟悉。
傅承安和我结婚后,每年纪念日都会带我去那里。
他说那是只属于我们的地方。
照片背面的日期,却比我认识他早了三年。
我一张张翻下去。
苏明月穿白裙子,傅承安送她白玫瑰,他们在窗边吃饭,在门口拥抱,在雪天共撑一把伞。
我曾经以为,白玫瑰是因为我喜欢。
白裙子是因为我适合。
那个餐厅是他专门为我留下的回忆。
可相册里的日期告诉我,那些浪漫早在我出现之前,就已经完整地发生过一次。
相册最后夹着一张卡片。
“小月,等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日期是六年前。
那时我已经和傅承安结婚一年。
我坐在地板上,慢慢将照片收回去。
苦涩的眼泪怎么也忍不住。
原来我不是他重新爱上的人。
只是苏明月离开后,他放在那个位置上的替代品。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是日历提醒。
自从我流产后,每年都会去寺庙点灯。
以前傅承安会陪我去,后来他说工作忙,再后来,他连这一天都不记得。
我给傅承安打电话时,他正在开会。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什么事?”
“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那边安静了片刻。
他似乎翻了翻桌上的文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日历上被我圈出的日期。
“你说每年今天陪我去给孩子祈福。”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他才像终于想起什么似的,低声说道:“我最近太忙了,忘了。我下午陪你去寺里吧。”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好。”
我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看着天空越来越暗,估计是要下雨了。
我在寺庙外等了他三个小时。
从午后等到傍晚,香客换了一拨又一拨,台阶上的影子也慢慢缩进夜色里。
傅承安没有来。
我给他发了两条消息,都没有回复。
我知道,他不会来了。
于是,我独自买了两盏灯,写下两个孩子的名字。
香火燃起来时,烟雾呛得我眼睛发酸。
我蹲在佛前,指尖捏着那张写满字的红纸,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
第一胎的时候,爸爸说公司出了问题,不能陪妈妈去医院。
第二次流产,爸爸说那份文件很重要,等处理完就来看我们。
他们一个都没有等到。
如今连替他们点灯,爸爸也没有来。
我低下头,把红纸压在灯旁边。
“对不起,妈妈以后不会再让你们等了。”
下山时,天已经下起了雨。
我出门前没有带伞,山路被雨水冲得湿滑,鞋底踩上青苔时,整个人猛地向旁边滑去。
我下意识抓住一截枯枝,身体却还是被惯性带着往下坠。
肩膀撞上石阶,手腕擦过锋利的石面,最后重重跌进山崖边的泥地里。
手机从掌心滑出去,停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
我忍着眩晕爬过去,拨傅承安的号码。
无人接听。
再打,依旧无人接听。
我靠在湿冷的石壁上,浑身都在发抖,手机屏幕却忽然亮了一下。
苏明月发了朋友圈,还艾特了我。
照片里,厨房灯光温暖,他穿着一条浅色围裙,正端着一碗海鲜粥往桌上走。
碗里的虾仁和瑶柱堆得满满当当,旁边还放着一小碟他亲手切好的葱花。
配文是:
“再次吃到承安做的粥,安心了。”
傅承安回复她:
“你胃不舒服,今晚多吃一点。”
我盯着那张照片,忽然笑出了声。
结婚七年,我从来没有吃过他做的东西。
有一次我发烧躺在床上,想喝一碗热粥,他只让我叫阿姨准备。
原来他不是不会做。
只是我不值得他系上围裙。
雨水顺着额角流下来,混着眼泪一起落进泥里。
我想给他发消息,告诉他我摔下山了,告诉他孩子的灯已经点好了。
可指尖落在屏幕上,却只打出了一句:
“傅承安,今天我终于不等你了。”
消息发送失败。
手机信号在那一刻彻底断掉。
我靠着石壁,慢慢闭上眼睛。
远处的灯火被雨幕揉成一片模糊的光。
彻底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