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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栀开始频繁出入我家。
她通常下午带着乔弥来练琴。
有时我从书店提前回来,会看见她在厨房冲咖啡,或者替邵准整理散落在沙发上的教案。
她每次都会解释。
“我只是顺手。”
邵准也觉得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们在大学时做过四年搭档。
熟悉彼此的习惯,知道对方弹到哪一段会停,甚至不用开口,就能调整下一首练习曲。
这种默契并不一定代表爱情。
却像一双看不见的手,一点点将我推到他们之外。
周五下午,我收到晴禾班主任的消息。
学校准备举办新年音乐会,每个班有一个独奏名额。
晴禾在班内选拔中拿了第一。
她放学后兴奋地冲进书店,把报名表举到我面前。
“妈妈,老师说我可以独奏。”
“爸爸一定会很高兴。”
我替她收好报名表。
“晚**亲自告诉他。”
那天邵准回来得很早。
晴禾特意等到他吃完饭,才把报名表拿出来。
“爸爸,我能参加独奏了。”
邵准愣了一下,眼里先是惊喜,随后却闪过迟疑。
女儿没有察觉,拉住他的手。
“你可以帮我选曲吗?”
“还可以。”
他没有说完,手机先响了。
闻栀打来的。
邵准接听后,只说了几句,神情便沉下来。
“好,我明天去学校问问。”
挂断电话,晴禾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已经猜到这件事和乔弥有关。
果然,片刻后,邵准放下报名表。
“乔弥也参加了选拔。”
“她原本是第二名。”
“可她刚才知道自己落选后,把琴谱撕了,还说以后再也不弹琴。”
晴禾小声问:“所以呢?”
他放缓语气。
“你已经参加过一次演出了。”
“这次能不能把机会让给乔弥?”
晴禾愣住。
她抱紧报名表。
“可是这是我自己赢来的。”
“爸爸知道。”
邵准耐心劝着:“你基础好,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乔弥刚到新学校,需要一次肯定。”
女儿眼圈迅速红了。
“我也想让你看我弹独奏。”
“爸爸可以在家听。”
“那不一样。”
晴禾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老师说,我是第一名。”
邵准大概觉得孩子不够懂事,语气渐渐严肃。
“一次名额不能代表什么。”
“你拥有的已经比乔弥多很多,为什么不能体谅她一下?”
我放下筷子。
“她拥有什么?”
“有完整的家庭,有父母陪伴,也不用因为搬家重新适应环境。”
我忍不住反问:“所以家庭完整的孩子,就不配守住自己努力得来的东西?”
邵准皱起眉。
“我没有这样说。”
“可你正在这样做。”
“她辛苦练琴,凭能力得到第一。”
“你现在却因为另一个孩子可怜,要求她主动放弃。”
闻栀的电话再次打来。
这一次,邵准没有接。
他盯着女儿看了很久,像是在等她主动懂事。
晴禾慢慢把报名表折起来。
“如果我不让,爸爸会讨厌我吗?”
他脸色一变。
“当然不会。”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让?”
邵准没有回答。
我替女儿拿回报名表。
“她不会退出。”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面色微沉。
“你这样只会让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更差。”
“晴禾不需要为了维持关系,牺牲自己的东西。”
“牧遥枝,你是不是非要把闻栀母女当成敌人?”
我迎着他的目光。
“把晴禾的机会送出去的人是你。”
“不是我在制造矛盾。”
邵准站起身,椅脚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闻栀的婚姻失败,乔弥从小没有父亲陪伴。我们只是让出一次机会,不会损失什么。”
我看着他。
“因为晴禾有父亲,所以她活该一次次被自己的父亲放弃?”
他脸色发白。
晴禾已经哭了。
她跑回房间,把门反锁。
邵准想去敲门,我拦住了他。
“今晚不要再逼她。”
“我只是想和她解释。”
“你的解释就是告诉她,她拥有得多,所以不配委屈。”
邵准沉默片刻,压低声音。
“我明天会和闻栀商量,不动晴禾的名额。”
“你放心。”
红色数字浮现在承诺之后。
剩余有效时间:九小时。
第二天一早,邵准趁晴禾没有起床,拿走了那张报名表。
下午,班主任给我打来电话。
她遗憾地告诉我,邵准已经替晴禾签了退出申请。
独奏名额顺延给乔弥。
我站在书店柜台后,听见**句承诺过期的声音。
像一块薄冰,在耳边骤然裂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