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吃了一口，告诉他馅儿太甜，肉也没炒出香味。
他不生气，反而拿出小本子，一条条记下来。
后来他又来了十几次。
祖母说，这小伙子脸皮厚，倒是个能做事的。
我当时笑她。
“您不是说做生意不能光看脸皮吗？”
祖母敲了敲我的脑袋。
“那得看他脸皮厚**，心眼实不实。”
沈砚确实追了我很久。
结婚那天，他站在祖母面前发誓，说以后不管生意做多大，都不会忘了我和这座酱园。
他说，知禾，你家的酱是有魂的，我要让全世界都尝到。
那时候我信了。
所以他创业失败，我把酱园抵押出去帮他还债。
他想做短视频，我陪他在厨房里试菜，手被热油烫出泡也没停。
他想做自己的酱料品牌，我把祖母留给我的配方重新整理，拿出积蓄建了第一间标准化生产车间。
品牌最难的时候，我们连续三个月没领工资。
有一次，沈砚坐在仓库门口，抱着头说不干了。
我把账本递给他。
“再撑两个月。
要是还不行，我陪你回酱园。”
他抬头看我，眼睛通红。
“知禾，我这辈子绝不会让你输。”
后来品牌真的做起来了。
第一瓶爆款香辣酱卖出去那天，他抱着我转了三圈，兴奋得像个孩子。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叫我知禾。
他叫我许老板。
后来又叫许师傅。
再后来，干脆只叫一声“哎”。
我换好衣服赶到庆典现场时，仪式已经开始了。
大厅里摆着我们品牌的七周年纪念展。
正**是一口巨大的仿古酱缸，缸身印着沈砚的名字。
旁边的介绍牌写着：创始人沈砚，历时七年，独立研发三十六款传统酱料。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独立研发。
三十六款。
其中二十九款，配方出自我手。
还有七款，是祖母留下的老方子。
我正准备找工作人员问清楚，主持人忽然念到了乔星的名字。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本年度品牌创新主厨奖得主，乔星小姐！”
灯光亮起。
乔星穿着一身白色礼服，踩着高跟鞋走上台。
沈砚站在她旁边，替她整理了一下肩上的披风。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台下有人起哄。
“沈总，你们这师徒关系也太好了吧！”
沈砚笑了笑，没有否认。
乔星接过话筒，声音甜得发腻。
“其实我刚来的时候，沈老师就告诉我，传统不是拿来供着的，是拿来突破的。”
“他说，真正的好味道，不应该被一张几十年前的配方限制。”
台下响起掌声。
我看着她手里的奖杯。
那是用我们品牌的名字定制的。
而她获奖的作品，叫“新式百年酱”。
配方是我上个月交给沈砚的。
当时他告诉我，公司要推出一款纪念产品，希望我把祖母最珍惜的老方子拿出来。
我犹豫了很久。
那张方子只有一页，纸边都磨破了。
祖母临终前，把它交到我手里，叮嘱我不要为了挣钱就把味道改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