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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山大典那日，月娘穿上了正红嫁衣。
她头戴九响银铃，腰挂山库铜牌，手中捧着染过外祖母鲜血的共管契。
而我只穿了一身黑红祭服。
柳氏打量我一眼，满意地笑了。
“总算懂事了。”
月娘走到我面前，轻轻扶了扶银铃。
她脸上的巴掌印已经用脂粉盖住，唇角却仍有些肿。
“姐姐别生气。”
“等我掌了谢家的账，会给你留一份体面。”
我看着她。
“随嫁侍女也能掌账？”
月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她便挺直腰背。
“昨日谢公子亲口答应，会给我名分。”
“以后进了谢家，谁掌家还不一定。”
铜鼓声在此时响起。
谢家的百辆马车沿着山道一字排开，车上的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七寨族人也围满了祭台。
大族老展开祭文。
起初念的还是乌、谢两家结亲。
念到后面，内容却陡然变了。
“乌氏长女朝露出嫁后，以七座药山为陪嫁。”
“乌氏次女月娘以平妻身份同入谢家，共管药山商路——”
外祖母猛地站起身。
“住口！”
两名婆子立即扣住她的手臂。
柳氏当众展开共管契。
“七寨族老已经盖印，老**也按了手印。”
她又抬手指向谢家的车队。
“山库的第一批药材已经装车。”
“人证物证都在，今日谁也不能反悔。”
族人们望向那些药箱，议论声四起。
我快步走向外祖母，却被柳氏挡住。
她脸上的慈爱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朝露，你嫁了人，就该认清身份。”
“以后月娘管药山，你留在谢家相夫教子。”
我盯着她。
“若我不肯呢？”
柳氏笑了。
“那便按族规处置。”
“山库已经由月娘接管。你若私自取药，就是**夫家财物。”
她连我回药山的路都想断了。
月娘抱着契书走到我面前，眼中的得意再也遮掩不住。
“姐姐，你输了。”
“以后想进药山，先来求我。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兴许会答应。”
说完，她越过我，径直走到谢临川面前。
“夫君，请收契。”
这一声夫君，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谢临川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契书。
月娘肩膀一松，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柳氏也彻底放下心，昂首登上祭台。
“谢公子已经收契。”
“从今日起，乌家药山便是谢家产业！”
她朝谢临川伸出手。
“婚书呢？”
老掌柜随即捧来一卷红书，两名官府文书也登上祭台，带来了官印和名册。
月娘盯着那卷红书，呼吸渐渐急促。
“这是给我的？”
她迫不及待地伸手。
谢临川却避开她，当众在红书末尾按下手印。
月**手僵在半空。
柳氏只当是谢家的规矩，连声催促：
“快念。”
“让七寨所有人都听清楚，我女儿以后是什么身份。”
官府文书展开红书。
“谢氏少东家谢临川，自愿携百车药资，离宗赴苗......”
月**眼睛越来越亮。
她转过头，冲我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
下一瞬，官府文书扬声念道：
“入赘乌氏药山。”
月**笑僵在脸上。
柳氏猛地抬头。
“入赘？”
谢临川将那份共管契丢回她脚下。
红纸散开，露出最后一行小字。
——药山传女不传男，历代不入夫家，不作嫁妆。
柳氏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