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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祠堂回来后,外祖母仍气得手抖。
“朝露,你不能真让月娘陪嫁。”
我替她倒了杯安神茶。
“放心,她进不了谢家的门。”
外祖母怔了怔。
我按住她的手,声音低了些。
“无论她们拿什么来,都不要签,更别按手印。”
她看了我片刻,终于点头。
然而第二日下午,柳氏便以外祖母受寒为由,封了她的院子。
我去探望时,两名婆子挡在门前。
“夫人吩咐,老**需要静养。”
屋内没有声响。
我正要闯进去,山库方向忽然传来喧闹。
等我赶到时,十二箱血参已经被抬出库门。
月娘拿着账册站在一旁。
“那几盒金线蛊单独放,别磕坏了。”
我按住最前面的木箱。
“谁让你搬的?”
下人们立刻停住。
月娘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很快又挺直了腰。
“谢家送来百车聘礼,我们总要准备回礼。”
柳氏从库房中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外祖母的铜牌。
“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
我看着她手里的铜牌,指尖一点点收紧。
“外祖母给你的?”
“当然。”
柳氏迎着我的目光,面不改色。
“她已经想通了。”
我沉默片刻,拿过月娘手中的账册。
上面只写了药材数目,却没写取药之人的名字。
“签字。”
月娘神色微变。
“你怀疑我偷药?”
“你不敢?”
她咬了咬唇,夺过笔写下名字,又重重按了手印。
随后,她将账册塞回我怀里,抬手吩咐下人:
“继续搬!”
一箱箱药材从我面前抬走。
月娘看着那些药箱送进谢家车队,脸上的紧张渐渐散了。
经过我身边时,她脚步一停。
“姐姐以后想动山库的药,最好先知会我一声。”
她摸了摸腰间的钥匙,带着人扬长而去。
我低头看着账册上的手印。
私开山库、擅运药材,证据已经有了。
可入夜后,外祖母的院中突然传来一声怒骂。
“滚出去!”
我脸色一变,快步赶去。
守门的婆子还想阻拦,我拔出银刀抵住她的脖颈。
“让开。”
婆子双腿一软,慌忙退到旁边。
我踹**门。
外祖母跌坐在床边,鬓发散乱,手腕上全是被人抓出的青痕。
她的食指还在流血。
桌上的共管契,却多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我呼吸一滞,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住。
“外祖母!”
我冲过去托住她的手,看到那道割痕时,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谁动的手?”
外祖母紧紧抓住我的衣袖。
“她们按着我......”
我霍然回头。
月娘被我的眼神吓得退了一步,却仍紧紧抱着那份契书。
“只破了一点皮,养两天就好了。”
我冲上去,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月娘踉跄着撞上桌角,难以置信地捂住脸。
柳氏猛地将她护到身后。
“朝露!”
我的银刀随即出鞘,锋刃直指月娘。
“再让我听见一句,我割的就不是手指。”
屋内瞬间没了声音。
月娘躲在柳氏身后,脸色惨白。
柳氏盯着我手中的刀,片刻后,却缓缓举起那份染血的契书。
“你吓唬谁?”
“族老的印、山库的账、你外祖母的手印,全齐了。”
她唇角重新浮起笑意。
“明日谢临川收下契书,药山就是谢家的。”
“你就算杀了我,也改不了。”
我胸口仍在起伏,却慢慢收回了刀。
柳氏眼里的得意更浓。
“怎么,不敢了?”
我扶外祖母坐稳,替她包扎伤口。
等到指尖不再渗血,我才抬头。
“明日,把契书交给谢临川。”
柳氏眯起眼。
月娘却已经笑了。
她捂着红肿的脸,朝我扬起下巴。
“姐姐早认命,不就没这些事了?”
我低下头,将染血的纱布一圈圈缠好。
她们伤了外祖母,又亲手把罪证送到了我面前。
明日,我要她们当着七寨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拿走过什么。
然后,一样不少地吐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