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推开集团总裁办的玻璃门。
宽敞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裴晏清的身上。
她穿着真丝衬衫,手背上还贴着刚拔掉吊针的医用胶布,正靠在老板椅上听陆沉汇报数据。
陆沉站在她身侧,半弯着腰,手指在平板上滑动,两人挨得很近,姿态亲昵而自然。
仿佛他们才是这家公司、这个世界上最契合的一对。
听到推门声,陆沉抬起头。
看到我提着一个文件袋走进来,他原本紧绷的嘴角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南栀,你来了。”
他主动走过来,伸手想要接我的文件袋。
“你能想通真的是太好了。晏清今早还说怕你钻牛角尖,特意让人去排队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那家蝴蝶酥。”
我避开他的手,径直走向办公桌。
将文件袋啪地一声扔在裴晏清面前。
“转让协议呢?”
裴晏清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施舍。
“协议已经让法务拟好了。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会按照市价溢价百分之五折算成现金,分三年打到你的私人账户上。”
“南栀,也就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愿意惯着你。换做别人,你这些干股早就被董事会那帮老狐狸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我冷眼看着她这副大义凛然的嘴脸。
连溢价**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她大概是真的觉得我蠢到了极点。
集团马上要完成新一轮风投,估值即将翻三倍。
她现在用所谓的“溢价百分之五”拿走我手里的底牌,不过是用几百万的碎银子,买断我未来几千万的红利。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拔下笔帽。
陆沉站在一旁,似乎觉得我的沉默有些反常。
他走到我身边,伸手搭上我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
“南栀,我知道你心里多少有点舍不得,毕竟这是爸妈留下的东西。”
“但你放心,晏清把公司做大也是为了裴家好。等这段时间忙完,我向公司请半个月年假,带你去冰岛看极光,算作对昨天的补偿,好不好?”
他的手心带着温热的体温。
我却觉得像是被毒蛇吐出的信子**过一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冷冷地抖开他的手。
“不用了。”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裴南栀三个字,我签得没有一丝犹豫。
最后一笔落下,我将协议推回到裴晏清面前,顺手盖上了鲜红的印章。
“钱不用分三年打给我。”
我抬起头,直视着裴晏清那双微微错愕的眼睛。
“你全留着吧,就当是我为你们绝美的**友谊随的份子钱。”
裴晏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裴南栀,你又在阴阳怪气什么?”
她猛地一拍桌子,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颊因为动怒而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
“我处处为你筹谋,替你扛着公司的压力,你就是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的?”
陆沉也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挡在裴晏清身前,眼神里带着警告。
“南栀,快给晏清道歉。她刚出院,受不了刺激。”
看着他们这副一致对外的防备姿态,我突然觉得很好笑。
我也真的笑出了声。
“陆沉,你记住你今天护着她的样子。”
我将钢笔随手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外走。
“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永远都别分开。”
走到门口时,陆沉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裴南栀!你今天要是走出这扇门,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不会回别墅!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我没有回头。
一个月?
你永远都不会再在别墅里看到我了。
走出集团大楼,我迎着刺眼的阳光,打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南郊的盘山公路。”
是时候,去准备一场永远都不会被拆穿的葬礼了。
“从今天起,裴南栀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