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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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五爷,那个最有说服力的见证者,当天夜里去世了。
村里人全都涌去了五爷家帮忙。
指望五爷解开父亲的谜团,老天爷竟堵死了这条路。我彻底失望了。
有人将父亲的死与五爷的突然离去划上等号。大家三三两两进进出出,却都沉默不语,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五爷的大儿子杨有富也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他来吊唁父亲,随后凑近我耳边悄悄说:“你还年轻,别因为你父亲的事影响了前程。”看看左右无人又补了一句,“当年我爹给你爹办户口时,证明上写的就是男娃——”
他给我说这些干什么?
下午,五爷家请来的阴阳先生不声不响走进我家院子,开口便说:“你父亲的女儿身,招惹了鬼神,羞辱了先祖,要做一个晚上的法事,禳邪避祸。然后——”
话语冰冷,不像商量,倒像是宣判。
“然后什么?”我的神经一下被刺痛。
阴阳先生斜眼看向冰棺:“你自己去问吧,我也是代人行事......你去准备桃木戒尺一根,朱砂一瓶,剪刀一把。这个债主的躯壳,得烧掉。”
“什么?哪个债主?”我“噌”地站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世欠债,今世来还。”阴阳先生只顾自言自语,点了一炷香,转身走了。
烧掉我父亲,还要我积极配合——这是哪家的规矩?绕过我商量,擅自处置我父亲的后事,是拿我当空气吗?
我哭了。不是难过,是愤怒。
阴阳先生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在村里激起了层层暗流。很快,我才知道这并非他信口开河,而是村里讳莫如深的旧例:白事过后若遇不祥,便是亡魂在阴间未得足款,被孤魂野鬼纠缠“催债”。差多少,补多少;若躯壳成了执念的容器,便只能付之一炬,方能平息阴债。在这套古老而残酷的契约面前,个人的悲痛显得微不足道,甚至被视为阻碍亡魂解脱的罪过。
没过多久,来了一帮人。他们要抬走父亲的**。另一帮人则在默默准备干柴。
我再也无法忍受,顺手抄起一根木棍挡在门前:“今天,谁要敢动一下,别怪我不客气!咱们全都死在这里算了!”
邻家婶婶一把哭着抱住我的腿:“立冬,你疯了?这都是为你好,也给族里有个交代......千万不能干傻事!”
也有人拿五爷的死来压我:“五爷跟你父亲死在同一个时辰,一个属火,一个属木,两者相克。你父亲处置完了,五爷才能下葬。”
我浑身发抖:“这是胡闹,是封建**......”
就在这时,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他抱着一个超大号的花圈,挽联上写着:白龙山国营林场敬献。
那一瞬间,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终于盼来了援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