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发三年的这一天,萧珩另娶新欢。
前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喜乐声响彻云霄。
整个京城都知道,武安侯今日用双倍的正妻之礼,迎娶了一位孤女。
而西苑,冷清得连一只飞鸟都不愿停留。
所有人都去前院讨喜钱了。
我坐在掉漆的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布满红斑、形同**的脸。
三年了。
他最终还是忘了当年万箭穿心、毒发七窍的誓言。
我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在掌心划开一道血口。
用带血的指尖,在符文上画下了一个休止符。
我对萧珩的爱,早就死在了他扇我的那一巴掌里,死在了他拿走狐裘给别人垫脚的那个上午。
“情丝断,血契解。”
我一字一句地念出咒语。
桌上的符纸突然无火自燃,瞬间化为灰烬。
几乎是同时,我脸上暗红色的毒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肌肤重新焕发出凝脂般的莹白光泽。
鬓边那一缕刺眼的白发,从根部开始转为乌黑亮丽。
眉眼重新舒展,唇色不点而朱。
不过片刻,镜子里的人,重新变成了那个冠绝京城的第一美人沈宁。
甚至比三年前,多了一份清冷彻骨的绝艳。
死局已解。
我拿出那张《降妻为妾书》,在背面写下两个大字:休书。
随后盖上了我的私印。
做完这一切,我换上一身干净的素白裙衫,推开西苑的门,大步向侯府的角门走去。
......
与此同时,前院喜堂。
满堂宾客笑语盈盈。
萧珩穿着一身大红喜服,满面春风地牵着盖着红盖头的柳拂衣,正准备跨过火盆。
“一拜天地——”
司仪高亢的声音在喜堂内回荡。
就在萧珩低头的那一瞬间,心脏突然像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扎穿。
萧珩的动作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成可怕的青黑色。
“珩郎,你怎么了?”
柳拂衣察觉到不对,掀开盖头。
“噗——”
萧珩猛地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溅在柳拂衣的大红喜服上。
“侯爷!”
“天哪,侯爷**了!”
大堂里瞬间乱作一团,宾客们惊恐地站了起来。
柳拂衣掀开盖头,吓得跌坐在地上。
萧珩重重地跪倒在地,死死捂住胸口,痛得浑身抽搐。
他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痛苦,和三年前他在雪天毒发时一模一样!
为什么?
三年前的奇毒明明已经解了,为什么会突然发作?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三年前他跪在雪地里发下的毒誓。
剧痛中,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越过惊慌失措的人群,看向敞开的大门外。
侯府外的长街上,一阵寒风吹过,掀起了一辆正在远去的马车窗帘。
只是一瞬间。
萧珩却清晰地看到,马车里坐着一个女人。
青丝如瀑,面容绝美,倾国倾城。
那眉眼,那神态,分明就是他那个容貌尽毁、被他关在西苑的妻子,沈宁!
“阿宁......”
萧珩满嘴是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可马车已经转过了街角,彻底消失不见。
他一把推开扑上来扶他的柳拂衣,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跌跌撞撞地推开人群,不顾一切地向西苑跑去。
“侯爷!您去哪儿!”
身后的呼喊声他充耳不闻。
西苑的院门被他猛地撞开。
“阿宁!”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一室冰冷的空气。
桌面上,一截断掉的红梅枝,压着一张纸。
纸上“休书”两个大字,刺痛了他的双眼。
一个正在西苑后门扫雪的小厮探出头来,结结巴巴地指着外面。
“侯......侯爷,刚才有个天仙一样的美人......从后门出去了。”
“她手里拿的,是沈姨**路引,小的没敢阻拦。”
萧珩的瞳孔骤然紧缩。
突然想起三年前他“大病初愈”时,拥着沈宁发下的誓言。
他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悲鸣,眼前一黑,倒在青石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