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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我发起了高烧,整个人像是在火上烤,又像是在冰水里浸泡。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割断了绳子,把我抱回了屋里。

我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了萧珩那张脸。

他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见我醒来,他将碗递到我嘴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缓和。

“大夫看过了,拂衣只是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孩子保住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晚晚,昨日是我冲动了些。但你下手也确实没个轻重。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不能容不下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我撇过头,没有喝那口姜汤。

萧珩的耐性似乎耗尽了,他把碗重重磕在桌上。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那份降妻为妾的文书你既然签了,以后在这府里,总有你一口饭吃。”

“只要你安分守己,等拂衣生下孩子,我会让你抱养,叫你一声干娘。你依然可以在侯府终老,我甚至可以允你死后入萧家祖坟。”

他自以为给了我天大的恩赐,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期待,期待我像从前那样对他感恩戴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滑稽。

“萧珩,你还记得三年前,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他皱了皱眉。

“好端端提那个做什么?我已经补偿过你三年侯府主母的尊荣,你还想拿这个要挟我一辈子不成?”

他不知道。

他只当我是凑巧找对了偏方,却不知道那代价是我半条命和倾国倾城的容貌。

“滚出去。”

我闭上眼睛,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萧珩站起身,脸色铁青。

“沈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拂衣的丫鬟翠缕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侯爷!侯爷不好了!夫人突然肚子疼,在床上打滚呢!”

萧珩的面色瞬间变了,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件白狐裘。

那是三年前,他亲手在北疆雪山为我猎的。

他当时说,要用这件狐裘为我挡尽天下风雪,让我这辈子再不受半点寒凉。

而现在......

“既然你不识抬举,这狐裘你也别穿了。”

他指使翠缕。

“把这件衣服拿走。拂衣身子弱,这白狐裘给她垫在软榻上正合适。”

翠缕应声,一把抓起那件白狐裘,趾高气昂地跟着萧珩离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屋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忽然觉得一阵轻松。

最后一丝念想,最后一件旧物,也被他亲手拿走了。

我从怀里掏出那半截沾着我血迹的符纸。

萧珩,我用半条命换来的这场执念,明天就彻底了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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