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牢里放出来,众人伤痕累累,面容灰败。
昔日门庭若市的沈府,封条惨白,朱门落锁,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死宅。
沈知秋盯着我,眼中怒火磅礴,「你才是沈家的女儿,却让我替了你的牢狱之灾,你真是好福气。」
想到她嫌弃我爹**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我心口。
我反讥道,「你占着我的身份享尽荣华时,不见你半句多言,如今落了难,倒是来同我算这笔账了。」
大哥沈知远向来维护他这个妹妹,见我语气生硬,开口斥责,「你好刻薄,当年被抱错又不是小秋的错,何苦咄咄逼人。」
我入府后与大哥有过几面之缘,他的冷淡疏离全都写在脸上。
我不屑得到他的注意,但我讨厌他把我当成沈知秋的对立面。
「难道是我的错?你作为兄长,不平息事端也就罢了,偏偏要当那搅屎的棍子,还嫌不够乱?」
我话说得难听,沈母听不下去了,「言语粗俗,果然在乡下被养废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从我们来第一天起,沈母左一句乡下人,右一句***,处处透着瞧不起。
口口声声说要认回我,却给我分了最偏僻的院子,给着最少的份例。
我娘总想着能低头就低头,怕连累了我往后的日子不好过,现在一个两个地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我。
我娘再也忍不住了,「怎么就养废了,我闺女好着呢,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
「果真是谁养的跟谁亲,既如此,别认亲了,咱们散了吧,各过各的。」
她拉着我和爹大步往前走,我爹频频回头,「你不认小秋了?」
我娘没好气地说,「你瞅她乐意搭理你吗?」
这时一直沉默的沈父走上前来。
「请老弟和弟妹留步。」
「争端皆因我而起,是我遭人算计,家财散尽。」
「也是我没管教好妻儿,伤了岳岳的心。」
他拱手弯腰,姿态放得很低。
我心中很不是滋味,到底是血脉牵绊,让我停下脚步。
显然爹娘和我想的一样。
两家人被命运纠缠在一起,岂是几句狠话就能断干净的。
我爹走上前,问沈父接下来有何打算。
他茫然地摇头。
我爹斩钉截铁,「那就跟我回村里,我有几亩薄田,怎么也能让大家不饿肚子。」
沈父老泪纵横,感激之意难以言表。
沈知远率先叫出声来,「天下之大,哪里还不能活了,偏要去他们眼皮子底下苟活,我不去。」
他抓起大嫂就要走,沈母着急拦他。
沈知秋大喊,「哥,带上我,我跟你走。」
沈父斩钉截铁,「让他走,出去碰碰壁,就知道讨生活的不易了。」
「小秋,我警告你,从前你是以妹妹的身份和你大哥相处,如今抛开这层血缘,一个大姑娘家跟在你哥身边算怎么回事,你嫂子怎么想?」
沈知秋犹豫几番后,随沈母一起跟在了我们后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