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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的公益音乐会很成功。
她穿着周聿珩让人定制的白色礼服,站在灯光下拉完最后一首曲子。
网络上全是她的故事。
有人夸她坚韧。
有人夸周氏基金有温度。
也有人翻出我原本要在同一场地举办香氛展,骂我资源过剩,还不愿意给贫困女孩让路。
我看了几眼便关掉手机。
女助理小心观察我的脸色。
“要不要让公关处理?”
“不用。”
“网友骂我又不给钱。”
“免费意见,不具备参考价值。”
我最近很忙。
忙着取消会员,转卖资产,把过去五年的生活一点点拆分。
周聿珩以为我只是在赌气。
账户恢复以后,他又让人送来一整套珠宝。
我当天就联系了买家。
曾经舍不得卖,是因为每件东西都有回忆。
现在只剩价格,处理起来反而轻松。
音乐会后的第二天,周聿珩带林初回家庆祝。
林初喝了一点酒,脸颊微红。
她看见我,主动走过来。
“苏小姐,谢谢您把场地让给我。”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
“但我不会抢走周先生。”
我靠在吧台边。
“你抢不走。”
她一愣。
我晃了晃杯里的水。
“属于我的东西,别人碰一下,我就不要了。”
林初的脸色有些难看。
周聿珩脱下外套。
“今天大家都高兴,别说扫兴的话。”
“还有一件事。”
“林初最近要参加选拔,普通地方隔音不好。”
“你的玻璃琴房暂时借她用。”
我抬眼看他。
花园里的玻璃房是我的私人工作室。
里面保存着我母亲留下的旧磁带、手写香方,以及我这些年**的所有样品。
周聿珩知道我从不允许别人进去。
“其他房间不能练琴?”
“玻璃房采光好,环境安静。”
“她只用半个月。”
我笑了一下。
“你已经答应她了?”
“是。”
“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他似乎听不出我的嘲讽。
“钥匙呢?”
我从包里取出钥匙,放在桌上。
周聿珩刚要拿,我却先按住。
“租金。”
他的手停住。
“苏绮。”
“场地、器材和保管费,一天十万。”
“半个月一百五十万。”
“先付款,后使用。”
林初连忙摆手。
“太贵了,我不用。”
周聿珩冷冷开口。
“我付。”
钱很快到账。
我松开手。
林初拿起钥匙,脸上重新有了笑。
“苏小姐,我会小心的。”
我看着她。
“里面最上层的柜子,不要碰。”
“尤其是一只银色铁盒。”
她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第三天晚上,我回家时,花园里站满了佣人。
玻璃房的门大开着。
地面全是水。
一根漏水的软管还在往外喷,桌上的香料、纸张和磁带泡在浑浊的水里。
我脑中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我冲进去,跪在地上翻找那只银色铁盒。
盒盖已经被水冲开。
里面那盘旧磁带泡得发胀,棕色带芯散落在水中。
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录音。
她在里面唱了一首很老的歌,还告诉我,不要因为穷,就把自己卖得太便宜。
我保存了十五年。
如今,带芯被人扯断,踩进了泥水里。
林初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对不起。”
“我练完琴后觉得花有些干,就打开水管。”
“后来学校临时有事,我忘了关。”
我慢慢站起来。
“我提醒过你,不要碰那个柜子。”
她眼神躲闪。
“我想找块布擦琴。”
“柜子不小心被我撞开了。”
我走到她面前,抬手便要扇下去。
手腕却在半空被攥住。
周聿珩挡在林初面前。
“够了。”
我盯着他。
“松手。”
“事情已经发生,打她也解决不了。”
“她不是故意的。”
又是这句话。
不是故意,所以我的损失就应该自动作废。
她可怜,所以我必须永远懂事。
“让开。”
我声音很轻。
周聿珩反而加重力道。
“她已经吓坏了。”
“苏绮,一盘磁带而已。”
“我可以找最好的修复师,也可以根据你的记忆重新录一份。”
我看着他,忽然不想挣扎了。
“重新录?”
“谁来录?”
“你能让我妈活过来吗?”
周聿珩怔住。
林初眼泪落得更凶。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遗物。”
“苏小姐,您打我吧。”
“只要您能消气,怎么打都可以。”
她说着,闭上眼走向我。
周聿珩下意识将她护到身后。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清楚。
我笑了一声。
“算了。”
他似乎松了口气。
“我会找人修。”
“不用了。”
我蹲下身,将断裂的磁带一点点捡起来。
锋利的塑料边缘划破手指,血混进水里。
周聿珩伸手来拉我。
“先处理伤口。”
我避开他。
“别碰我。”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
我把碎片装回铁盒,抱在怀里往外走。
周聿珩跟了几步。
“你今晚情绪不好,先回房休息。”
“林初也不是故意的。”
“你别迁怒。”
我停下脚步。
“放心。”
“我以后都不会为难她。”
周聿珩皱眉。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明天开始,这里发生的任何事,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当晚,我订了第二天下午离开港城的机票。
随后,我把过去五年收到的所有贵重礼物列成清单。
能退的退。
不能退的按照赠与处理。
属于我的钱,一分不少带走。
不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也不拿。
最后,我打印了一份关系终止书。
感情没有法律凭证。
但结束,最好还是留个单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