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奇这些天倒是过得舒坦。
他每天在工商局上班，隔三差五就能在楼道里或者大门口碰到张起航，每次碰到都要凑上来嘲讽两句。
“哟，又来了？还没办下来呢？”
“我说起航，你这就是不识趣了。人家马主任都说了让你等，你天天来有什么用？你就是天天住在工商局，人家也不会给你办。”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老老实实回东北种你的地去，别在帝都丢人现眼了。”
每次张起航都懒得跟他废话，顶多回一句“二哥你忙你的，我办我的事”，就径直往楼上走。
张志奇觉得张起航这是没话说了，越发得意，回到办公室就跟刘办事员两个人笑呵呵地议论，说“那小子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张起航确实不急。
他这些天一边跑工商，一边干了不少别的事。
他托人打听了一下那位周老先生的近况，很快就有了消息。
周老全名叫周怀远，**之后恢复了工作，现在就在区里的市场监管局上班，分管的就是市场**管理和工商这一块。
张起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地里干活，他把铁锹往地里一插，擦了把汗，心里有数了。
但他没有立刻去找周怀远。
他让张家人和马主任再开心几天，等他们把戏做足了，把那些难听的话都说尽了，他手里那两盘磁带的分量才更足。
这几天他主要把精力放在了北四环那片地上。
秦知节带着李长顺和几个老兵干得起劲，五亩地没几天就全部翻了出来。
张起航每天下午都过去帮忙，挽起裤腿光着脚踩在地里，翻土、拔草、搬石头，什么活都干。
秦知节一开始还拦着他，说：“你是东家不用干这些。”
张起航笑着回了一句：“我下乡好几年，这些活干得比你们还熟。”
说完，他抡起铁锹就下去了。
几个老兵看他干活利索，不偷懒不摆架子，对他印象一下子亲近了不少。
李长顺私底下跟秦知节说：“这小伙子行，是干实事的人，不是那种光动嘴皮子的。”
秦知节点头，脸上的笑纹都深了。
肥料下了地之后，张起航让秦知节先不要急着种，把地又暴晒了两天。
那几天日头毒得很，地表温度能把鸡蛋烫熟，土里的细菌虫卵杀了个干净。
两天之后，张起航把种子拿了出来，让秦知节带着人开始育苗。
育苗是在地头搭的一排简易棚子里进行的。
张起航让人把肥料和细土按照比例配好，装进育苗盘里，一粒一粒地点上种子，再覆上一层薄土，喷上水，盖上薄膜。
秦知节干了一辈子农活，育苗这道工序熟得很，可他一辈子没见过出芽这么快的种子。
第三天早上，秦知节蹲在育苗棚边上揭开薄膜一看，眼睛都直了。
育苗盘里的种子几乎颗颗都发了芽，白**嫩的小芽从土里钻出来，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蹲在那儿看了半天，站起来去找张起航，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叹。
“起航，你这个种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种了一辈子地，就没见过出芽率这么好的。我数了数，一百颗种子里没有一颗哑的，全出了。”
张起航正蹲在地头喝水，听了这话笑了笑：“秦爷爷，这个可是研究院改良的新品种，第一代种子是最好的，出芽率、产量、口感都比普通种子强出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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