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张起航回到院子里，秦书白和傅南霆也回来了。
秦书白说毛巾厂的货明天上午到，他已经安排好了板车和搬运的人。
傅南霆说韩师傅那边装修进展顺利，墙面已经刷了大白，地面正在铺青砖，木工也开始打桌椅了，再有个十来天就能完工。
“工商那边呢？”秦书白问了一句。
张起航把今天去工商询问的情况说了：“马主任还是打太极，让我再等等。”
傅南霆一听就急了：“他还拖？证据都在咱们手里了，他拖什么拖？”
张起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本来想着，这点小事用不着惊动别人，可现在看这个马主任是铁了心要替张学栋办事。
我手上虽然有录音和照片，可真要把这些东西交出去，那就是彻底撕破脸了。我得再想想。”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以前我在乡下的时候，照顾过几个牛棚里的老人。
有一位姓周的老人家，后来**了，好像就是分在区里管工商这一块的。
我当时没细问，只记得他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过一句话，说什么以后有事可以去区里找他。”
秦书白眼睛一亮：“你认识区里的领导？”
“不算认识，就是照顾过一阵子。”张起航说，“那老人家当时身体不好，我给他送过几回吃的，又帮他找了个大夫看病。
后来他**了被家人接走，就再没联系过。但要是他还在区里管工商这条线，我这个事找他，应该是管用的。”
傅南霆一拍桌子：“那还等什么？直接去找啊！”
张起航摇了摇头：“不能这么直接找。人家**之后重新出来工作，事务忙得很，我这点小事去麻烦他，显得我太不懂事了。
而且这种事，要是处理不好，反而打了人家的脸。我得先打听清楚他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再想个合适的由头去见。”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那棵枣树下面，仰头看了一会儿天。夜风从胡同口灌进来，把树叶子吹得哗啦啦响。
“实在不行，我也不是没有别的门路。只是那几条线，要用就得用在刀刃上。”张起航收回目光，转身看着屋里的两个人。
“明天我先去区里打听一下。要是姓周的老先生真在那条线上，我就去拜访一趟。到时候该怎么说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他走进屋，把录音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又把相机搁在旁边，看着这两样东西笑了笑。
“先让那位马主任再蹦跶两天。等他蹦够了，我再把东西亮出来，让他看看什么叫吃不了兜着走。”
之后的几天，张起航每天雷打不动地去一趟工商局，每次都直接上二楼找马主任。
马主任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应付两句，后来索性连办公室门都不让他进了，让秘书在走廊里拦着，说“主任在开会”、“主任出去办事了”、“主任今天不在”。
张起航也不恼，每次都站在走廊里等一会儿，然后下楼离开。
但他没有一天空手而回，他口袋里那台巴掌大的录音机，每次都在运转。
不管是秘书拦他的那些话，还是偶尔碰到马主任时对方敷衍推诿的只言片语，全都被录了进去。
几天下来，磁带攒了两盘，把马主任从敷衍到不耐烦到恼羞成怒的整个过程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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