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皇后扶着柱子，身形摇摇欲坠。
“皇上，她是先帝继后，早该殉葬的人！您怎么能——”
“她是什么身份，朕比你清楚。”
皇上冷声打断。
“当年她入宫时才十六，先帝驾崩时不过二十一。所谓妖后之名，是谁传的？谁递的折子？皇后，那时你还是贵妃，你递了多少？”
皇后嘴唇发白。
“臣妾没有……”
兰氏上前半步。
“你没有说我与侍卫私通？没有让宫女在我茶中下药？没有买通太医，在脉案上做手脚？”
皇后哑口无言。
兰氏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先帝病重，你怕我诞下皇子，威胁你的地位，便一步步逼我**。”
“我自缢那日，你送来毒药，以为我喝下半碗便必死无疑。”
她扯了扯唇。
“可我命不该绝。贴身嬷嬷替我换了衣裳，送我出宫。”
“是那时还是太子的皇上，在宫外接应我。他将我藏在城外庄子，养了三年，待我伤好，才将我接回。”
殿中静得可怕。
我伏在地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皇上走到皇后面前。
“昨夜朕与她在偏殿后院说话，你恰好调空了整条路的守卫。”
“朕还要多谢你，让朕省了不少麻烦。”
皇后浑身发抖。
“臣妾不知……臣妾真的不知……”
“你不知她活着，还是不知你帮云嫔设下的局，将月妃送到了朕面前？”
皇后再说不出一个字。
皇上转身，望向殿门。
“传旨。”
“皇后失德，纵容嫔妃构陷同僚，私调禁卫，妄动私刑，即刻废后，迁居冷宫。”
两个嬷嬷上前，架住皇后。
她像被抽空了魂，任由人拖出大殿。
宋知瑶跪在原地，抖得如同筛糠。
皇上看向她。
“云嫔宋知瑶，构陷妃嫔，伪造书信，私通外男，罪无可赦，赐白绫。”
宋知瑶猛地抬头，凄厉尖叫。
“皇上！臣妾只是一时糊涂！”
皇上连眼神都未给她。
太监将她拖了出去。
她的哭喊穿过长廊，越来越远，最终消失。
兰氏朝皇上微微颔首，重新退回屏风后。
皇上坐回御案前，淡淡道：
“都退下。”
众人如蒙大赦，匆忙离殿。
我却仍跪在原地。
皇上抬眼。
“你怎么不走？”
“臣妾等皇上吩咐。”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你倒沉得住气。”
“昨夜之事，朕说过，两清。你守住秘密，朕替你洗清冤屈。”
“可今日之后，你在宫里的日子未必好过。”
我知道。
废后、赐死云嫔，我又亲眼见证这一切。外人只会认定，我已被皇上划入羽翼之下。
“臣妾明白。”
皇上颔首。
“回宫去，后面的事，朕会安排。”
我起身行礼，退到门口。
身后却传来他的声音。
“宋知月。”
我回头。
“你那块玉牌，刻的是草字头的芸？”
“是。”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我走出乾清宫，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一世，我终于没有死在那场中秋夜宴里。
可我知道——
真正的宫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