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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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很少掺和京中贵女的事。
我娘不让我去。
她说我这人吃饭太快，说话太直，心眼又实，去了也只会给人当笑话。
我当时不服。
现在服了。
谢含烟走到我身边，小声道：
“林姑娘，对不住，我方才真不是故意的。如今外头都在议论你，你打算怎么办？”
她声音轻轻的。
像在等我哭，等我怕，等我为了保将军府名声认下这桩脏事。
我确实怕了一下。
不是怕她。
是怕我娘。
我娘出门前叮嘱我半天。
“棠棠，今日见了谢姑娘，莫要和她争。你只需柔弱些，叫人怜你。千万别叫人觉得将军府的女儿粗蛮。”
我当时饿着。
只记住一句：莫要和她争。
现在我好像已经争了。
会不会回去没饭吃？
我越想越慌。
谢含烟见我不说话，笑意更深。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只要承认马当时受了惊，不是你有心赢我，我可以帮你向王妃求情。”
原来如此。
只要我承认，我刚才的进球就不算数。
她还是那个体恤病弱、宽容大度的才女。
我还是那个不自量力、靠意外出风头的笑话。
我想了想。
忽然觉得这个办法也行。
反正我本来也不想出风头。
只要不连累将军府，不害我晚饭，认个“马受惊”似乎也没什么。
可下一刻，我看见白马被牵在场边。
它耳朵耷拉着，马夫还在检查它的嘴。
我又不高兴了。
马没受惊。
人也没用药。
凭什么要马背锅？
我抬起头，朝谢含烟露出一个特别真诚的笑。
“谢姑娘，你既然知道我背后有人，还知道我用了见不得光的法子，那你把证据拿出来吧。”
谢含烟一僵。
我怕她听不清，故意大声道：
“你别怕。你拿出来，当众狠狠教训我。我若真有错，一定认。”
全场安静。
裴知珩愣了。
谢含烟脸上的温柔差点碎掉。
“林姑娘，你在说什么？我何曾说过有证据？”
“你刚才不是说，真查出背后有人，会牵连更多吗？你肯定知道什么吧？你快说呀。”
谢含烟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担心……”
“担心也要有由头吧？”
我看着她。
“你若什么都不知道，为何要当着那么多人说我背后有人？”
这一次，轮到她说不出话。
茶棚那边先反应过来。
有人低声嘀咕：
“说了半天，谢姑娘也没证据？”
“裴公子没有，谢姑娘也没有。那刚才不是空口定罪？”
“若是这样，林姑娘倒也冤。”
这些声音一开始很小。
很快就多了。
裴知珩和哪些世家公子自然不服，立刻反驳。
“林晚棠素日什么样大家不清楚？她本来就不可能赢。”
“谢姑娘只是心善提醒，怎么反倒被她咬住了？”
“一个病秧子突然神勇，还不许人疑？”
两边吵得越来越凶。
宁王妃终于不耐烦了。
她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压住全场。
“既然争不明白，那便再赛。”
她说完，又看向我。
“你可敢？”
我刚想点头，肚子又叫了一声。
我问：“比之前，能添两个馒头吗？”
全场又笑了。
宁王妃也笑。
“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