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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裴皓然回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间婴儿房拆了。

这件事,不是我亲眼见的,是妈妈后来打电话时说的。

她说,婴儿床搬走了,墙重新刷了,堆进去的东西也全收了。

可画架已经坏了。

那天工人扔来扔去,木头早裂了,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妈妈说到这里,声音停了很久。

像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不是把房间恢复原样,就能当作没发生过。

而沈绮年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到了后期,她又找上门,张口就要把房子留给孩子。

裴皓然拒绝得很干脆。

“房子是知意婚前买的,跟谁都没关系。”

沈绮年听完,直接笑了。

“你现在知道没关系了?”

“当初说要哄她过户的人,不也是你?”

“你不是后悔,你只是接受不了她真的不要你了。”

裴皓然没反驳。

因为这话,戳得太准。

争执很快闹大,爸妈也赶了过去。

妈妈沉着脸让沈绮年离开,不准她再去我的房子里闹。

可沈绮年反手就把群聊翻了出来。

“每次我和他见面,不都是你们替我拖住沈知意吗?”

“姑父说过什么,你们忘了?”

她盯着我爸,一字一句往外砸。

“他说知意吃了这么多药,以后未必能生。”

“留下我肚子里的孩子,也算给这个家留个后。”

这句话一出来,空气都僵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才是他们藏得最深的那层心思。

他们替我痛过,也替我难过过。

可在某个瞬间,他们也真的衡量过。

在我和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之间,谁更值得留下。

那天争执还没停下,沈绮年情绪越来越激动,扶着桌角就往下滑。

地上很快见了血。

可最开始,没有人敢信。

她装过太多次不舒服,也太会拿孩子当**。

裴皓然甚至站在原地,冷声问了句:

“你还想演什么?”

直到她脸色越来越差,呼吸也乱了,爸妈才彻底慌了,急忙把人送去医院。

孩子最后早产,直接进了保温箱。

是个男孩。

沈绮年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孩子,而是盯着裴皓然问:

“你刚才为什么不先救我?”

裴皓然站在保温箱外,隔着玻璃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很久都没说话。

大概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一件事。

当一个人被认定总在撒谎时,就算她真的出事了,旁边的人也不会第一时间信她。

就像当初的我。

我在车里说我难受,说我喘不上气。

他们只觉得,我又在装病。

这一点痛,他总算也看见了。

可看见了,又能怎么样。

孩子出生后,沈绮年还是没死心。

她说,不管以前怎样,现在孩子已经有了,他就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裴皓然拒绝得很直接。

“我会负责,但不会和你结婚。”

她坐在病床上,哭着骂他。

“如果不是你先靠近我,先说婚姻不幸,先暗示我有未来,我根本不会背叛表姐!”

裴皓然看着她,第一次没有心软。

“伪造投药,陷害知意害孕妇,也是我逼你的?”

沈绮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是你逼我,是你让我知道,你最想要什么。”

“你想要孩子,想要体面,还想要沈知意继续留在原地。”

“我不过是顺着你的心,替你往前走了一步。”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谁都不无辜。

他们曾经把这个孩子当**,当借口,当挡箭牌。

等孩子真的生下来,才发现那不是**,是甩不掉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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