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看着强子嘴里的奶糖。
舌根泛起一阵苦,我咽了两次才出声。
“我爸刚死,她拿了我爸的工作现在提着烂苹果来祭他,还要我请她进去?”
苏曼的眼泪落下来。
“姐,我家里只有这些,你嫌不好,我拿回去。”
陈建明皱起眉。
“东西值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行,我收下了。”
我把苹果从苏曼手里拿过来,扔进院角的垃圾筐。
袋子撞在筐沿上,一个烂苹果滚了出来。
陈建明的脸沉了下去。
“沈念之,你非要让所有人下不来台?”
“这是我家。”
“也是我的家。”
“那你领她进去吧。”
我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门外静了几秒。
陈建明低声哄道:“别哭,她这几天受了刺激,不是冲你。”
苏曼说:“都怪我,三百块我不借了,工作我也不要了。”
“手续都办完了,别说傻话。”
陈建明还在门口劝她。
“押金的事我会解决,你先带强子回去,晚上我过去看看。”
我再次出来的时候,看见陈建明正抬手给苏曼擦眼泪。
当陈建明看到我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刚要开口解释什么,还没等他说,我已经走远了。
火车站售票窗口只剩一条队。
轮到我时,里面的人头也没抬。
“去哪儿?”
“广州,**都行。”
“哪天?”
“最早的一班。”
售票员翻了翻票板。
“三天后,广州硬座,四十七块五。”
我把钱递进窗口。
她正要开票,身后忽然有人喊了我的名字。
“沈念之!”
“沈念之,你等等。”
我回过头,厂里会计老周追到窗口前,把一张退票递给售票员。
“你不是要南下吗?
这张到**,比广州少转一趟车,你要不。”
我指尖压住刚开的车票。
“你怎么知道?”
“刚才听见你买票。”
老周看着我,“建明知道吗?”
“不知道。”
“你们两口子又闹什么了?”
“没闹。”
我退掉广州票,补了三块钱。
**。
三天后。
单程。
红章压在票面上,我把车票夹进随身的笔记本。
家属院内,楼下几个孩子正在抢一只铁皮青蛙。
发条转动的声音追到二楼。
我从床底拖出父亲留下的樟木箱。
里面只有他的工作证两件旧衣服和一本钳工笔记。
那块上海牌机械表不见了。
我把旧衣服全翻出来,又摸了一遍箱角。
没有。
箱底的衬布已经松了。
我用剪刀挑开线脚,手指探进夹层。
还是空的。
那块表早就停了。
我读书那几年,父亲白天上工,晚上替人修自行车,攒了一年才买下来。
表坏后,他一直舍不得扔。
门锁响了。
陈建明提着两盒点心进来,把其中一盒推到我面前。
“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刚出炉的桃酥,你以前总说这家不甜。”
我盯着他。
“我爸的手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