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抽屉最底层，那本泛黄的配方册压在旧布下面。
里面记着我这几年改过的**子和油茶配方。
陈建明去厂里后，我把配方本贴在身带着，锁好抽屉，坐车去了城西小吃街。
姓王的老板娘接过册子，翻了两页，手指停住。
“你真愿意卖？”
“愿意。”
“**子和油茶，一起卖？”
“配方做法，还有火候，都写在里面。”
“配方三千块，买断。
你真舍得把吃饭的本事卖了？”
“舍得，我过几天就走。”
王老板娘把三沓钱拍在桌上。
“留下来给我掌灶，我每月再开你八十。”
“不了。”
“陈建明知道你要走？”
我一张张点着钱。
“不用他知道。”
三千块，一分不少。
这是我几年里天不亮就起来和面，一双手烫出水泡又磨出茧子换来的。
王老板娘按住配方册。
“你连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留过。”
我又笑了笑。
“没留住。”
家属院门口，一颗弹珠滚到我脚边。
强子跑过来捡起，转身抱住苏曼的腿。
苏曼手里提着一兜苹果，果皮上全是黑斑，有两个已经烂了。
“念之姐，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有事？”
她把苹果递过来。
“我实在凑不到那三百块，陈技术员昨天替我想办法，我怕你们因为我闹别扭。”
我没接。
苏曼低下头。
“我也不是非要这个工作，你要是真容不下我，我明天就去厂里说，把名额还给你。”
“还得了吗？”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我知道老爷子刚走，你看见我就不舒坦，今天带强子来，是想给老爷子磕个头。”
强子扯了扯她的衣角。
“妈，陈叔叔说以后每天都给我糖。”
苏曼立刻捂住他的嘴。
“孩子乱说的，姐，你别多想。”
自行车铃在身后响了一声。
强子挣开苏曼，扑了过去。
“陈叔叔！”
陈建明单手把他抱起来，从衣袋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
“今天听妈妈话没有？”
“听了。”
陈建明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强子嘴里。
动作熟得没有半点停顿。
他看见我，又看向苏曼。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苏曼连忙摆手。
“我不该来，念之姐没说什么，是我说错了话。”
陈建明放下强子，声音压得很轻。
“她为难你了？”
“没有，真的没有。”
“你眼睛怎么红了？”
苏曼把那兜苹果往身后藏。
“我只是想来看看念之姐，再给老爷子上炷香，东西不好，她不收也应该。”
陈建明转向我。
“念之，她带着孩子来一趟，不容易。”
“所以呢？”
“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别再抓着不放。”
“我抓什么了？”
“**的事。”
他语气还是温和，手却护在苏曼身前。
“我以为你只是这几天脑子乱。”
“苏曼上门赔不是，你连门都不让她进，邻居看见了，会怎么说我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