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3章

苏凛没接话,看看跪地的柳氏,又看看立着的苏砚青,半晌才道:“柳氏,簪子的事、那一跤的事——你认,还是不认?”
柳氏哭声一滞,抬眼对上苏凛目光,心一横:“妾身认什么?老爷若信不过妾身,妾身这就带着霜儿回柳家去!”
“夫人且慢。”苏砚青开口,“夫人要走,女儿不敢拦。只是走之前,有一件东西,想请夫人看一看。”
她从禾儿捧着的**里取出一只旧绣囊——藕荷色缎面已泛白,针脚却还齐整。柳氏的目光落在那绣囊上,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母亲当年给您绣的。”苏砚青道,“您新进门那年戴了好些日子,女儿记得,您那时叫母亲‘姐姐’,又甜又亲——母亲病中,也是您一口一口喂的药。”
她把绣囊轻轻放在柳氏面前:“夫人,母亲待您是真心好过的。您对着母亲的牌位,看着这只绣囊——这些年的账,夜里睡得着么?”
祠堂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裂的轻响。
柳氏低着头,看着那只绣囊。许久,她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一滴泪落下来,砸在绣囊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苏三爷望着绣囊,半晌叹了口气——先夫人待柳氏的好,满府看在眼里。
是真的眼泪。可也只有那么一瞬。
她再抬头时,脸上泪痕还在,眼底已换神色。她伸手把绣囊攥进手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是姐姐待我好。是妾身,对不住姐姐。”
她说着“对不住”,攥着绣囊的指节却用力得发白。
苏砚青看着她的指节,火气散了大半,只剩一片凉。
苏凛终于开口:“柳氏,从今日起,你院里的事交给砚青打理,先夫人的嫁妆由砚青清点收管。你——回院静养,没有我的话,不得出院子。”
“老爷!”柳氏抬头,话锋一转,“殿下年前说要来府上给侯爷拜年——老爷若信不过妾身,妾身这就去信柳家,请兄长来替妾身做主。殿下跟前,也请老爷给妾身留一分体面。”
祠堂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凛的脸色变了变。二皇子……婚约还在,侯府与天家走动,柳氏这半句话,像一根刺,扎得恰到好处。
“至于霜儿——”他转向缩在柳氏身后哭作一团的庶妹,沉声道,“你也回院思过,没有我的话,不得出府。传闲话、演闹剧,哪样是大家闺秀该做的?”
庶妹哭着应了,被婆子带下去。经过苏砚青身边时,她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目光里有泪,也有别的东西。苏砚青没有看她。
她赢了。嫁妆回来了,柳氏被禁足了,庶妹的算计当众没能扣到她头上。
可她看着柳氏被扶下去的背影,又看看苏凛皱起的眉头,心里清楚:盖子掀了,底下那双手她还没看清。
母亲箱底藏着宫制簪、旧军功残纸、说不出话的药罐——这个家,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祠堂外,腊月的风穿过回廊。苏砚青将袖中那页残纸展开一角——叙功的文字,署着一个比父亲封侯还早的名字。那名字底下藏着什么旧事?那簪中威严声音说的“当年那桩事”,又是什么?她把残纸重新拢好。有些答案,得等二皇子踏进这府门的那天,才揭得开。
夜里,她把母亲陪嫁的那几样活产在心里过了一遍。
首饰、器皿、箱笼是死的,用一件少一件。活的是另几样:城南两间铺面,城外一处田庄,还有一笔当年“周转”出去、至今没回来的现银。铺面赁出去收租,田庄一年两季——这些产按季生钱,可这些年经的都是正院的手,进项落在谁的**里,账上写着。如今都归她清点收管了。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