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河面上的风一吹，船头红绸猎猎作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艘迎面而来的花船上。
孟云晖先是僵住，随后像反应过来什么，脸色陡然沉了下来：“林晓琳，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他。
花船缓缓靠岸，船头站着的男人抬手扶了一下船栏，动作沉稳利落。他穿着一身正红喜服，眉眼冷峻，目光却一直稳稳落在我身上。
他叫顾承霄。
也是那个在我发出那条消息后，只回了四个字“我会准时”的人。
四周彻底炸开了。
“这是谁？”
“怎么还有第二艘花船？”
“新娘要换人了？”
司仪都愣在原地，半天没接上话。
许芯芯最先慌了，抓住孟云晖的衣袖，声音发颤：“云晖，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孟云晖一把甩开她，死死盯着我，像是终于意识到，我刚才那句“我会在吉时上船”根本不是在等他。
“你疯了？”他大步朝我走来，“婚礼办到这个地步，你跟我玩这一出？”
我妈还没开口，我爸已经上前挡在我面前，声音冷硬：“你站住。”
孟云晖脸色铁青：“叔叔，这是我和晓琳的事。”
“你也知道是你和晓琳的事？”我爸气得发笑，“那你刚刚在做什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女儿晾在岸上，去照顾另一个女人。现在你还有脸来问她什么意思？”
这一句砸下来，周围顿时一片死寂。
顾承霄的花船已经稳稳停住，他没有急着下船，只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我，像在等我自己做最后一步选择。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压在胸口许久的石头终于挪开了。
我提起裙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朝顾承霄那边走去。
孟云晖终于慌了，伸手就来抓我：“林晓琳，你给我站住！”
手腕还没碰到我，便被人半路挡住。
顾承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船，站在我身侧，抬手稳稳隔开他，声音不高，却冷得彻底：“孟先生，别碰她。”
孟云晖盯着他，目光像要吃人：“你算什么东西？”
顾承霄淡淡道：“今天来接她的人。”
一句话，像一巴掌狠狠扇在孟云晖脸上。
他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晓琳，你现在回来，我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当什么都没发生？”
“对。”他咬牙，“今天你是我的新娘，只要你别继续闹，我就不追究。”
我妈听得气得手都在抖，顾承霄却只是侧过头，低声问我：“要现在上船吗？”
他的声音很稳，像是笃定不管我做什么决定，他都兜得住。
我点头：“要。”
下一秒，顾承霄朝我伸出手。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时，河岸边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而孟云晖，终于彻底变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