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芯芯像是被我的语气吓到，赶紧从孟云晖手里接过裙摆：

“好好好，我马上下去，真的马上。”

她说完，刚转身，鞋跟像故意一歪，整个人惊呼一声，扑进孟云晖怀里。

“啊——”

孟云晖下意识将她抱住，眉头一紧：

“小心！”

许芯芯抓着他的西装前襟，脸都白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点站不稳……”

船边的人都炸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新娘还在岸上，她倒先抱上了？”

“太不像话了！”

我妈一把拉住我，手心全是冷汗：

“晓琳，我们不能再等了，你跟他说清楚，让他马上过来。”

我缓缓抽出手，自己上前一步。

“孟云晖，我最后说一次，先接我上船。”

他扶着许芯芯，语气发沉：

“你没看到她差点摔了吗？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计较？”

“我计较？”我几乎被他逗笑了，“今天是谁结婚？”

他终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却是责怪：

“晓琳，芯芯只是来帮忙，你至于当众给她难堪？”

许芯芯眼圈一下红透：

“都怪我，我就不该来。”

“晓琳，你要是生气，我现在就跳下去。”

她嘴上说跳，动作却慢得很，手还紧紧攥着孟云晖。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脑海里闪过无数片段。

我和孟云晖刚在一起时，她半夜打电话说怕黑，让他去陪；

我们订婚那天，她故意喝醉倒在他肩上，哭着说舍不得他；

就连我挑婚纱，她也非要跟来，最后选了一件和我主纱极像的白裙，说“这样站在旁边比较配”。

而每一次，孟云晖都站在她那边。

说她单纯，说我敏感，说我不该和她比。

这些年婚房首付是我拿的。

婚礼大半细节是我熬夜改的。

双方长辈是我一一安抚的。

可到了今天，他连吉时都能拿来哄她。

我慢慢点头：

“还有四分钟，孟云晖，我会在十点十分上船。”

他像没听懂，只皱眉：“你又闹什么脾气？”

司仪已经快步走了过来，额头见汗：

“新郎新娘，时间非常紧了，必须马上登船，再拖就错过吉时了！”

司仪一开口，四周的催促声更重了。

“云晖，你还愣着干什么，先把晓琳接上去！”

“吉时就这一回，误了算谁的？”

我爸脸色铁青，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发沉：

“孟云晖，今天不是儿戏，你和晓琳谈了这么多年，婚礼办到这一步，别让她难堪。”

我妈也攥着我的手，气得指尖都在抖：

“芯芯姑娘要是真懂事，这会儿就该自己下来。”

许芯芯听见这话，立刻红了眼眶，往后缩了一步：

“叔叔阿姨，你们别怪云晖，都是我不好。”

“是我裙子湿了，是我不小心差点摔倒，云晖只是怕我出事。”

她说着，抬头看向孟云晖，满眼依赖：

“你先别管我了，我没事的。”

“要是晓琳因为我误了吉时，我一辈子都过意不去。”

这话听着是退让，可她人还站在船上，手还搭在孟云晖臂弯。

孟云晖果然更护着她，眉头一皱，看向我爸妈：

“叔叔阿姨，芯芯已经够自责了，你们别再逼她。”

我爸气得往前一步，又生生停住。

今天宾客满堂，花船、喜乐、司仪、摄影都在。

婚礼到了这一步，谁都丢不起这个脸。

我妈眼圈都红了，却只能压着声音：

“云晖，算阿姨求你，先让晓琳上船。”

我轻轻按住她的手，声音很平静：

“妈，别求了。”

她愣住，看向我。

我抬眼望着船上的孟云晖，一字一句：

“我会在吉时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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