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许浅母亲电话时,我正在给学生上课。
两年过去,我已经在异国的小城定居,重新做回了自己喜欢的工作。
电话那端,她哭着说许浅疯了。
我沉默片刻。
“她疯不疯,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不愿意回来。”
她急切地叫住我。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
她哭着开口:
“可医生说,她心里的结解不开,病情只会越来越重,你能不能回来见她一面?”
我本想拒绝。
挂断电话前,她发来一段视频。
许浅蜷缩在病床上,怀里抱着枕头,嘴里反复念着:
“辛枝走了,止安哥就是我的了……”
下一秒,她又开始尖叫。
“我不要了!还给她,我什么都不要了!”
两天后,我坐上了回港城的飞机。
我不是为了救她。
只是有些旧账,也该彻底了结。
许浅母亲来机场接我。
两年不见,她鬓角斑白,背也佝偻了许多。
上车后,她几次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快到医院时,她才哑声道:
“你走后,止安娶了浅浅。”
“可浅浅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后来孩子出事,她就疯了。”
我望着窗外,没有接话。
她攥紧衣角。
“辛枝,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让浅浅打那通电话,昕昕是不是就不会死?”
“没有如果。”
我转头看向她。
“你们明知道昕昕等着那支药,还是拿走了它。”
她脸色惨白,眼泪落了下来。
“对不起。”
“这句话,你该去和昕昕说。”
车里再没有声音。
到了医院,许浅正坐在床上,抱着枕头哼摇篮曲。
我推门进去,她抬头看见我,整个人僵住。
“辛枝姐?”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眼里渐渐浮起惊恐。
“你不是走了吗?”
“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站在门口。
“不是你一直在找我吗?”
许浅猛地抱紧枕头,缩到床角。
“我没有找你。”
“止安哥才在找你。他把你的照片放得到处都是,还逼我住进你住过的房间。”
她捂住耳朵,神情近乎崩溃。
“他娶我,却不停找别的女人。他说我喜欢抢,就让我也尝尝被人抢走一切的滋味。”
“辛枝姐,我已经知道错了,你让他放过我好不好?”
我平静地看着她。
“纪止安做了什么,和我没有关系。”
“可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许浅将枕头砸向我,哭喊着扑下床。
“如果你没有离开,他不会这样对我,我的孩子也不会死!”
护士及时冲进来按住她。
她拼命挣扎,哭声撕心裂肺。
“是你害了我!”
我看着她,淡淡开口:
“当初拿走昕昕救命药时,你也觉得是我害了你吗?”
许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跌坐在地上,嘴唇不断发抖。
我没再看她,转身离开病房。
许浅母亲追到走廊,红着眼睛问:
“你能原谅她吗?”
“不能。”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回来?”
我停下脚步。
“为了告诉你们,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无论她是疯是死,都不要再联系我。”
刚进入电梯,一只手挡住即将合拢的门。
纪止安站在外面。
两年不见,他瘦了很多,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再没有从前的从容矜贵。
看清我的脸,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枝枝。”
我后退一步。
“纪先生,请让开。”
陌生的称呼让他的脸色骤然苍白。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生怕眨一下眼,我便会再次消失。
“我找了你两年。”
“和我无关。”
我伸手去按关门键。
纪止安却抓住电梯门,任由金属边缘夹住手掌。
鲜血顺着他的手背落下,他依旧不肯松开。
“你恨我也好,不肯原谅我也好。”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