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止安在这座城市住了下来。
他没有再送昂贵的礼物，也没有守在我家门外。
只是在每天清晨，给我发一条消息。
“早安。”
我从不回复。
一个月后，那些消息仍旧没有间断。
偶尔在街上碰见，他也只是停下脚步，远远看我一眼。
直到学校举办公开活动，我才再次与他正面碰上。
那天来了许多媒体。
有人认出我，将港城的旧闻翻了出来。
活动还没开始，网上便出现大量攻击。
有人说我逼疯表妹，有人说我拿钱流产，还有人将我曾经最狼狈的照片发到学校主页。
负责人面露难色。
“辛老师，要不今天的公开课先取消？”
我握紧教案。
“不用。”
我已经逃过一次。
这一次，我不想再因为纪止安留下的烂摊子躲起来。
可我刚走上讲台，大屏幕便亮起另一段直播。
纪止安站在港城的律所门口，身后挤满记者。
“网上关于辛枝的所有指控，都是假的。”
“她与我离婚，是我违背了婚姻承诺。”
“她拿走的钱，是离婚协议中应得的补偿。”
“至于那个孩子，她有权决定是否留下。”
有人追问：
“您公开这些，不怕影响自己的事业吗？”
纪止安神色平静。
“她已经替我的过错承受了太多。”
“现在该轮到我了。”
直播结束后，学校主页上的攻击迅速消失。
公开课照常进行。
两个小时后，我走出礼堂。
纪止安正坐在台阶下等我。
他连夜赶来，身上的西装还带着折痕。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允许我公开吗？”
“不会。”
“所以我没有问。”
我看着他疲惫的脸。
“纪止安，你以为毁掉自己的名声，我就会感动？”
“我没有想过用这些换什么。”
他将一份文件递给我。
律所合伙人已经表决，暂停他的一切职务。
几个合作多年的客户也提出解约。
“你最看重的不就是事业吗？”
“以前是。”
他望着我。
“以前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成功，伤害谁都能被原谅。”
“现在我才知道，有些东西失去了，赢再多案子也换不回来。”
我没有接那份文件。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代价。”
“别指望我替你心疼。”
纪止安点了点头。
“好。”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再求我留下。
转身前，他取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删除了那些坚持了一个月的聊天记录。
“以后，我不会再每天给你发消息。”
我微微一怔。
他笑得苦涩。
“你说得对。自以为是的坚持，对你也是一种打扰。”
“我会学着尊重你的生活。”
纪止安走**阶。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再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直到负责人将一份长期聘用合同递给我。
“学校决定正式留下你。”
我看着合同上自己的名字，第一次觉得，未来变得清晰可见。
签完字走出办公室，我在走廊尽头看见纪止安。
他手里握着一张回港城的机票。
“我来向你告别。”
“不是说要追我吗？”
话一出口，我自己先愣住。
纪止安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你希望我留下？”
“不是。”
我移开视线。
“只是随口一问。”
他没有借机纠缠，只将机票收回口袋。
“港城还有些事需要我处理。”
“处理完以后，我会再来。”
我皱起眉。
纪止安却退后一步。
“放心。”
“下一次，我会先问你愿不愿意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