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出院那天，陆沉舟一早就到了医院。
他跑手续，拿药单，推着轮椅把我爸送到车边，连复查时间都记得清楚。
我爸看着他，脸上难得带了笑。
“沉舟，你忙成这样，还总往医院跑。”
陆沉舟笑了笑：“叔叔，应该的。”
回家第三天，我去公司办了离职。
经过茶水间，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她不是被甩了吗，怎么还有脸去相亲。”
“听说还被当场撞见了，真够难看的。”
我推门进去，里面三个人齐齐看向我。
我淡淡开口。
“不是我被甩，是我不要了。”
“以后谁做了什么，你们早晚会知道。”
说完，我转身就走。
刚到楼下，程屿衡就追了出来。
看见我怀里的箱子，他神色一下变了。
“你真辞职了？”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笑了：“我现在做什么，还需要跟你说吗？”
程屿衡想解释，还没开口，沈嫣就挽住了他的胳膊。
“阿瓷有人接，你就别管了。”
“正好我下午要去复查，你送我吧。”
程屿衡没看她，目光还停在我脸上。
路边正好停下一辆出租。
我抱着箱子上车，连头都没回。
那天下午，我约了沈嫣见面。
她一坐下就叫我：“阿瓷，我们很久没有这样了。”
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两张截图。
一张，是她发的朋友圈。
“祝哥们和阿瓷好好的，永远幸福。”
另一张，是她发给程屿衡的私聊。
“阿瓷不要你了，你还有我。”
沈嫣脸色一下白了。
“你怎么会看到……”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样好骗。”
她嘴唇发抖，眼泪很快掉下来。
我盯着她。
“我把你当朋友，你在他面前装懂事，在我面前装无辜，装委屈。”
“这些年演得不累吗？”
沈嫣一下噎住。
我继续道：“你在公司传我的闲话，我也知道。”
“是我还顾着情分，没追究。”
“可你把那点情分用完了。”
沈嫣终于崩了，捂着脸哭。
“我只是喜欢他，我有什么错？”
我淡淡道：“喜欢一个人没错。”
“可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一步步往里挤，就是错。”
她猛地抬头：“可你现在不是不要他了吗？”
我拿起包起身，走到她身边时停了下。
“我不要的东西，你喜欢，拿去就是。”
“但以后别再来我面前演。”
那天晚上，程屿衡跟朋友喝酒。
有人提起我。
“闻瓷最近状态不错啊，听说真和那个相亲对象有后续了。”
另一个人接话。
“沈嫣不是说她天天难受吗，可我昨天还看见她朋友圈发下午茶。”
程屿衡沉下脸，果然看到了那张图。
可昨天下午，沈嫣还红着眼说自己担心他吃不下饭。
大概就是那时，程屿衡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到底在护着什么人。
周末，我陪我爸在楼下散步。
刚走到小区门口，一辆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是程屿衡。
他瘦了不少，见到我后，嗓音发哑。
“闻瓷，我想和你说几句。”
我爸拍了拍我的手：“你去吧，我自己慢慢走。”
程屿衡看着我，声音发沉。
“我想了很久，才知道自己错在哪。”
“那些问题，我不是非要答案。”
“我只是习惯了用沈嫣来气你，习惯看你在意我的样子。”
“我以为那就是你爱我。”
说到最后，他眼底发红。
“我错了，阿瓷。”
我听完，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一愣：“就这样？”
我抬眼看他。
“那你还想怎样？”
“闻瓷，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我沉默了两秒：“机会我给过你很多次。”
“是你每一次，都选了别人。”
说完，我走回我爸身边，扶住他的胳膊慢慢往前走，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