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认。”
我后退一步,收拾起工位的东西。
他的手骤然落空,怔了一秒,想说什么,助理却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贺总,这个案子的客户要求负责人去他家道歉,您看……”
我动作没停。
这个案子本来就是孟夭的,我当时不过是帮她的忙。
孟夭显然也想到了,率先开口。
“我去……”
话没说完,贺择年皱眉打断了她。
“那人有狂躁症,你逞什么强?”
孟夭被他一吼,眼圈又红了。
“那总不能又让南月去吧?”
他愣了一秒,随即看向我,有些欲言又止。
“南月,设计图是你画的,你……”
他想等我主动开口。
就像以往每一次主动接下难啃的案子一样。
可这次,我只是将最后一本书放进纸盒,抱着它转身。
他拽住我,眼神复杂。
“别赌气。”
“我没赌气。”
“那你为什么不去?”
“我不是负责人。”
贺择年沉默下来。
我甩开他的手要走,他却再次拦下我。
“大家投票。”
“投中谁,谁去。”
我猛地抬头。
“你认真的?”
因为他屡屡避嫌,我在公司一向不受欢迎。
这一切,他明明知道。
可他只是偏过了头。
“这样最公平。”
我垂下眼,自嘲地笑了。
公平?
他用一个早定好结局的方式,跟我谈公平。
我闭了闭眼。
“好,我去。”
我不想自取其辱,只好答应。
到了地方,贺择年一遍又一遍检查我的手机。
“放心,我就在楼下,有事你打我电话。”
我敷衍点头,敲开了客户的门。
客户一把将我拽进客厅,“咔哒”锁上门。
“你看看这吊顶!你们就是这样设计的?!今天没给出解决方案,你别想离开!”
“抱歉,这确实是我们公司的错,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价赔偿……”
我诚恳道歉,给出一个个解决方案。
眼见他情绪好转,他的手机却亮了一下。
他看了眼内容,情绪陡然失控。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老子辛辛苦苦一辈子买下的房子,全被你们毁了!我要你好看!”
他撸起袖子冲过来。
我神色一慌,连忙躲进洗手间。
“开门!”
门外传来砸门声,我抖着手摸出手机,拨通了贺择年的电话。
可传来的却是孟夭的声音。
“择年,你让我上去,我不能让南月一个人。”
“别闹!你现在上去,不就等于承认设计图是你画错的?”
“可是南月还怀着孩子……”
“不会有事的。”
贺择年斩钉截铁,
“这里不安全,我先送你回去。”
“南月找你怎么办?”
他沉默得更久,最后只淡淡地说。
“就说迷路了,让她等等……”
电话被骤然挂断。
我听着忙音,脸上冰凉一片。
下一秒,洗手间被一脚踹开。
客户握着破碎的酒瓶,面目狰狞朝我扑过来。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我要你陪葬!”
我护住肚子,咬牙爬上窗台。
酒瓶擦过耳朵,重重砸碎玻璃。
偏头躲过的瞬间,攥紧手机的手再次摁下了那个号码。
下一秒,是血液倒流的失重感。
可直到风声灌满耳朵。
他也没有接。
我的孩子,好像等不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