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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规矩,新妇礼成后要去阁楼祭拜裴家先祖。
祭拜过半我借口外出。
却听见楼下拐角处传来争执声。
是裴慕白。
“婚礼已成,你打算将这场闹剧拖到什么时候?”
裴少钦低笑了一声,嗓音懒散,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哑。
“急什么。”
“阿澜这些日子心绪不稳,我若此时与她分开,她受不住。”
裴慕白沉默两秒:
“那安棠呢?”
我扶着栏杆,指尖渐渐收紧。
裴少钦轻笑出声,语气竟带了几分淡淡的倦意。
“她管的太紧了。”
“我去哪里,她要问;我和谁说话,她要管;连我桌上的书信都要翻。”
“这些年,我太累了。”
可明明当初,是他说喜欢我这样。
那年他在战场受了重伤,我守在榻前不眠不休三日。
见他醒来,哭得眼睛都肿了,抓着他的手骂他以后不许再受伤,不许再离开我的视线。
那时他笑得虚弱,却把我的手攥得很紧。
“阿棠,你管我,我高兴。”
“你最好把我看牢一些,这样我就永远都走不了了。”
原来一个人不爱的时候,连曾经珍视过的样子都会变成罪状。
裴慕白冷声问:
“所以你打算一直拖着?”
裴少钦语气淡淡。
“等阿澜什么时候心情好些,再换回来吧。”
“到时候我会补偿安棠。”
“这段时日,你先替我撑一阵。”
好一个会补偿。
我脚下忽然发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却不知是谁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整个人从阁楼往下栽去。
千钧一发之际。
裴少钦本能飞身掠了过来,将我稳稳抱进怀里。
我抬头看他,他也在看我。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慌乱几乎藏不住。
可安澜的一声抽泣,立刻把他拉了回去。
“阿棠,你不仅盯着我夫君看,还故意往他怀里扑吗?你究竟还要不要脸?”
宾客被惊动,纷纷围了过来。
裴少钦的手僵住。
我什么都没管,只盯着他腰间的香囊哑声开口。
“你身上的熏香……真熟悉。”
那是曾经他抱着我撒娇,非要我亲自替他调的沉水香。
他说以后只要闻见,便会想起我。
可现在,他却像被我这句话戳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安棠,你胡说什么!”
他盯着我,声音冷得像冰,
“你还有没有一点世家女子该有的礼义廉耻?”
话音刚落,他猛地松手。
甚至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力道,将我重重推开。
我直直撞向一旁祭祖的香坛。
供案倾斜,香灰洒了我满身。
双手按在未燃尽的长香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裴少钦往前迈了一步。
可安澜一声惊呼,他又硬生生停住,转身将她护进怀里。
再看向我时,声音冷的像冰。
“这就是你不知道礼义廉耻的下场。”
父亲与嫡母站在人群里,满脸失望。
哥哥更是厉声道:
“安棠,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想抢?”
裴夫人气得脸色铁青,转头便冲裴慕白斥道:
“还不把你媳妇看好!没用的东西,连自己媳妇都能在大庭广众下往兄长怀里钻!”
裴慕白没有辩解。
他穿过人群,蹲到我面前,拿帕子缠上我血肉模糊的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