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要干什么?”
“回去。”
“回哪儿?”
“住处。”
“你今天不能出院。”
“治疗完成。”
“完成不代表可以走。”
秦砚将治疗安排表折起来,放进公文包。
陆文瑜按住包带:“你至少观察到晚上。”
“明早有事。”
“化疗不是开完会就能结束的工作。”
“知道。”
“那你还走?”
秦砚抬头:“我会回来。”
“几点?”
“按通知。”
陆文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松开手:“你最好说到做到。”
秦砚拿起手机,屏幕上又出现一条邱衡的消息。
总裁让您明天回公司镇场。
他将消息截图,发给律师,随后删除。
出院手续没有办成,陆文瑜把他按回床上,要求至少留观一晚。秦砚没有再争,靠着床头继续处理文件。
夜里十一点,韩池打来电话。
“总监,您睡了吗?”
“说。”
“人事部把重症病假通知发出来了,起始日期按今天算。邱主任还问您,明天是否参加总裁办会议。”
“不参加。”
“我也是这么回的。”
“崔宛那边呢?”
“明早九点见面,法务和采购都在。”
“让他们先谈,涉及责任等我确认。”
“好。”
韩池停了一下:“总监,您病房外刚才来了个人,护士说是霍总,后来又走了。”
“知道了。”
“您不问她为什么来?”
“不问。”
电话挂断后,秦砚把治疗安排表重新打开。
窗外的灯亮着,玻璃上映出一张苍白的脸。额前的头发仍旧整齐,发尾贴着额角,是霍晚宁以前最喜欢的样子。
化疗会让头发大把脱落。
秦砚拿起手机,拨通苏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秦砚?这么晚了,出什么事?”
“明早接我。”
“去哪儿?”
“理发。”
苏聿停了两秒:“你要剪头发?”
“剃短。”
“短到什么程度?”
“最短。”
“你是不是——”
“明早见。”
秦砚挂断电话,抬手摸了一下额前的发丝。
那部手机又响了一次,是霍晚宁。
他没有接。
电话自动断掉,屏幕很快亮起第二次。
秦砚按下静音,将手机放到床头,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他要先剪掉这头发。
清晨六点半,晨光刚把病房窗台上的灰尘照亮。
秦砚已经换好常服,洗漱完毕。他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调出人事考勤系统,把三甲医院出具的恶性肿瘤诊断书、住院化验单以及首次化疗记录单依次扫描上传。
重症病假申请单的休假期直接填了顶格的三个月,附件栏备注写得极其详尽:治疗期间一切技术签批暂交第三方审计,涉及违约责任概不由请假人承担。
确认提交,系统立刻生成了流水编号,抄送抄报全公司***箱。
韩池的电话几乎在两分钟后就追了进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总监,人事系统弹了全员抄送,邱主任刚给我打电话,问能不能先把申请撤回来走线下特批。”
“不能,”秦砚把电脑关上,收进包里,“系统已经固化记录,线下特批没有留档效力。”
“霍总那边刚才在群里问话,问您今天是否真的不出席晨会。”
“病假条已经生效,”秦砚拎起包,走向病房门口,“后续所有工作邮件,统一按病假自动回复设置,不需要另行口头请示。”
“明白,崔总那边的补充协议法务已经初步盖章,就等霍总签字确认了。”
“让她签,不签就按停工程序报备。”
挂断电话,秦砚走出住院部大楼。
清晨的冷风迎面吹过来,胃部隐隐有些牵扯的钝痛,那是第一剂化疗药物残留在体内的痕迹。他站在医院阶梯旁,伸手摸了摸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