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还摆在桌上。
两个陈海都在。
林秀兰指着一个。
陈果指着另一个。
程野问:
“怎么登记?”
许棠看了一眼两个男人。
“都写陈海。”
“附特征。”
“眼镜。”
“工作服。”
程野点头。
林秀兰坐回椅子。
手里的红布袋还攥得很紧。
陈果站在另一边。
没有靠近穿工作服的男人。
也没有回到母亲身边。
秦知昂走出服务站。
苟梦离跟出来。
“你现在更信谁?”
“没有更。”
“你这个人真没参与感。”
江迟从后面过来。
“他要是现在就选一个,才有问题。”
苟梦离看他。
“你俩什么时候站一边了?”
江迟没理。
许棠最后出来。
“往东。”
“还有几户没核完。”
几个人沿街走了不到五十米。
路边便利店里忽然有人喊:
“哎。”
秦知昂没停。
“昨天那个小伙子。”
他回头。
店里坐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正在拆一箱矿泉水。
见他看过来。
女人指了指。
“就是你。”
苟梦离先过去。
“他什么时候来的?”
“傍晚。”
老板想了一下。
“跟个姑娘。”
江迟脚步停住。
秦知昂问:
“什么姑娘?”
“二十来岁。”
“长头发,浅色外套。”
“买了包纸。”
老板朝货架指了一下。
“你付的钱。”
秦知昂问:
“还说过什么?”
“问西边那条小路能不能走。”
“我说能。”
她看了秦知昂两眼。
“你真不记得?”
“不记得。”
老板皱起眉。
许棠已经看向收银台后。
“有监控吗?”
“有。”
柜台角落一台小显示器。
四个画面。
两个黑着。
一个拍店里。
一个正对街面。
老板把鼠标让开。
“这台从早上就不太对。”
程野看了一眼屏幕。
右上角的日期是前一天。
画面里的南街路面还是干的。
斜对面药房那块昨夜已经掉下来的招牌,此刻还挂在墙上。
程野问:
“你调过时间?”
“调过。”
“过一会儿又变回去。”
许棠没让她再碰。
画面自己往前走。
街上有人骑车经过。
有人在药房门口搬纸箱。
过了片刻。
江迟突然往前一步。
街对面走来一个女人。
浅色外套。
长发。
她在药房门口停下。
拇指无意识地蹭过左手食指第二个关节。
江迟低声道:
“夏宁。”
女人侧过脸。
苟梦离没说话。
年纪和江迟认识的夏宁差不多。
不是安置点里那个年轻得多的女孩。
她站在原地等了几秒。
后面有人追上来。
黑色外套。
走到她旁边。
秦知昂看见那张脸。
没有动作。
苟梦离转头看了他一眼。
又看屏幕。
“狗秦。”
秦知昂没应。
老板在旁边道:
“对。”
“就你们俩。”
画面里的两个人走进便利店。
外面的镜头看不见里面。
几分钟后。
两人出来。
夏宁手里多了一包拆开的纸巾。
她抽出一张。
攥在手里。
另一只手又碰了一下食指关节。
江迟一直看着。
秦知昂问:
“她平时会这样?”
“紧张的时候。”
“纸呢?”
“没有。”
江迟说。
“手上有什么就捏什么。”
画面里的两个人继续往西走。
药房遮雨棚下面站着个人。
深色衣服。
太远。
看不清脸。
秦知昂的视线在那里停了半秒。
苟梦离也看了一眼。
谁都没开口。
那人很快转进药房侧面。
画面继续。
夏宁走到街口。
忽然回头。
像看了一眼身后。
随后跟秦知昂一起往前。
老板看着看着。
“你们不是走大路。”
许棠问:
“哪边?”
老板指向画面。
药房过去。
一家旧裁缝店旁边。
夏宁拐进去。
另一个秦知昂跟上。
两个人很快消失。
“就那条小巷。”
老板说。
“你还特地问过能不能通。”
秦知昂转身往外走。
现实里的药房就在对面。
裁缝店也在。
位置都没变。
只有中间。
没有巷子。
一整面旧墙把两家店连在一起。
墙皮被昨夜的雨泡得发暗。
没有门。
也没有缺口。
老板跟出来。
脚步越来越慢。
“不是。”
她走到墙前。
“这里有路。”
高远问:
“你平时走?”
“经常。”
老板盯着墙。
“后面能穿到西边。”
她抬起手。
像是想指出巷口的位置。
手停在半空。
又慢慢放下。
程野回头看便利店里的显示器。
屏幕中。
药房和裁缝店之间。
巷子还在。
秦知昂站在墙前。
没有去摸。
苟梦离走到他旁边。
“那里面的你去哪了?”
“西边。”
“怎么过去?”
“不知道。”
风从街口吹进来。
几片湿叶贴在墙脚。
秦知昂抬头。
墙皮发暗。
没有门。
也没有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