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7章

祁砚法晚上回来时,虞晚星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对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手指划得飞快。
“这关怎么过不去呢。”她嘟囔。
祁砚法换鞋进来,扫了她一眼:“你玩多久了?”
“一下午。”虞晚星头也没抬,“你们凡人发明游戏的人是不是故意的,差一点就过,气死我了。”
祁砚法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到她旁边坐下。屏幕上花花绿绿一片,糖果碎块往下掉。他看了两秒,指着其中一个位置“点这里,能消四个。”
虞晚星抬头,将信将疑地照做。果然连消一片,分数往上跳。她“哈”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又指着下一处:“这里呢?”
祁砚法没接,只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锁屏放在茶几上。
“先吃饭。”他说。
虞晚星“嘁”了一声,从地毯上爬起来,拍拍裙子。
“阿姨做了海胆蒸蛋,还有蟹粉豆腐。”祁砚法说。
虞晚星本来还想再抱怨一句,一听菜名,立马不说话了,乖乖往餐厅去。
饭桌上,两人各吃各的,偶尔说几句。
虞晚星吃得心满意足,又想起昨晚的事。
她偷偷看祁砚法一眼,他正低头喝汤,脸上和平时一样,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上午那句话从没问过。
她咬了下筷子,这人倒是沉得住气。
“你今天很忙?”她问。
“还行。”祁砚法说,“下午开完会就回来了。”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在家干了什么?”虞晚星说。
“你干了什么。”祁砚法顺着问。
“我通关了三个游戏,看了两集剧,还学了首歌。”虞晚星说着还有点小得意。
小小流行歌曲,拿捏!
祁砚法看她:“很充实。”
“那当然。”虞晚星微抬下巴。
吃完饭,祁砚法把碗收了。虞晚星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又绕到冰箱前,摸出一盒酸奶。她还没撕开,就被祁砚法叫住。
“不是说今晚给我上药?”他说。
虞晚星动作一顿,她把酸奶放回去,转过来看他。
“对哦,我差点忘了。”她拍了拍手,“你上去洗个澡,我准备一下。”
祁砚法点头,先上楼了。
虞晚星回房把龙后给的药膏找出来。小黑盒还带着点凉意,盒面上龙宫水纹在灯下若隐若现。
她打开盖子,药膏清香扑鼻,像夜里海底开出的花。她挑了一点在指尖,乳白半透,凉丝丝的。
她带着药膏走到祁砚法房间门口,敲了敲。
“进来。”
虞晚星推门进去。
祁砚法刚洗完澡,头发擦得半干,穿着深色家居裤和一件黑色短袖。他坐在床边,正把手机放下。
“你躺下。”虞晚星说。
祁砚法看她一眼,没动:“上药还要躺?”
“你伤在胸口。”虞晚星走过去,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不躺我怎么弄?”
祁砚法沉默两秒,慢慢躺了下去。
他个子高,往床上一躺,几乎占满整张床。虞晚星侧坐在床沿,伸手去掀他的衣摆,祁砚法身体明显绷了一下。
“放松。”虞晚星挤出一抹微笑,“我是医生。”
“…?你什么时候成医生了。”祁砚法说。
“现在。”虞晚星答得毫不客气。
她把他的衣摆往上拉,露出胸口。祁砚法的身体线条比她想象中更利落,薄薄的肌肉覆在骨架上,呼吸时微微起伏。
她没多看,只把指尖的药膏一点点抹上去。药膏沾上皮肤,凉意渗进去,祁砚法眉心跳了一下。
“太凉?”虞晚星问。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正常。”虞晚星说,“白沉玉膏要用龙气催开,你忍一下。”
她说着,另一只手虚虚悬在他心口上方,掌心透出极淡的银光。
那光像一层细网,落在他皮肤上,把药膏慢慢往肌理深处引。祁砚法只觉心口那几处总隐隐发冷的地方,忽然像有温水漫过,一点一点松开。
虞晚星看着他胸口那几处旧伤,龙后的判断没错,那些地方的颜色比周围深,是阴气长年累月啃出来的。
孽蛟在他身体里待了太久,就算平时不发作,暗伤也早落下了。
“可能会有点酸。”她说。
“已经有点了。”祁砚法说。
虞晚星挑眉“那你挺能忍,一般人早就叫出声了。”
“叫了你能轻点?”他问。
“不能。”虞晚星说。
祁砚法没说话,只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房间里很静,床头灯***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虞晚星垂着眼,手上动作很轻。祁砚法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她额间不知什么时候浮出一层极淡的银纹,像月光的纹路,很浅,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虞晚星。”他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你上午说不知道。”
虞晚星手上动作没停,睫毛却轻轻颤了一下。
“现在知道了吗?”他问。
“不知道。”她说得很快。
祁砚法没再问。
虞晚星把最后一点药膏抹匀,收回手,又用龙气封了药效。她拉过被子,很轻地盖在他身上。
“今晚别洗澡了。”她说,“让药力在体内运转一晚上。”
“知道了。”祁砚法低声应下。
虞晚星站起来,把药膏收进盒子里。她走到门口,又回头交代他:“明晚继续,至少得连上七次。”
“七次?”祁砚法说。
“对。”虞晚星说,“你体内阴气积得深,不是一两天能清完的。”
她说完就往外走,像怕他再说出什么让她答不上来的话。
“等等。”祁砚法叫住她。
她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公主殿下,辛苦了。”他轻声说道。
虞晚星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心头微颤,怎么觉得……祁砚法说这句话的声音,有几分勾人呢。
“早点睡。”她说。
“你也是。”祁砚法说。
门关上了。
祁砚法躺在被子里,胸口那处凉意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很轻的暖意,从里往外渗。他闭上眼,想起她悬在他心口上方的手,那么近,又那么稳。
过了很久,他才关灯。
隔壁房间,虞晚星也还没睡。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谁丢了一串小贝壳。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嘟囔:“烦死了。”
区区一介凡人,竟敢扰乱本君心境,灭了灭了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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