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在医院办完出院手续。
回到家的时候，宋淮安也刚回来。
他身后是抱着欣欣的苏妍。
看见我，宋淮安上前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他皱眉打量着我。
“怎么脸色这么差？你的感冒还没好？”
他把一张挂号单递过来。
“我给你约了明天早上的心脏检查，你记得去。”
他顿了顿，又说。
“明天苏妍第一次主刀手术，我要在现场指导，没时间陪你。”
我接过那张单子，心头涌起一股酸涩，以为他还是在意我的。
下一秒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泼醒。
“检查费六千块，还有我今天花了二十分钟帮你插队预约，就按特需问诊费算，两千块。”
“加起来是八千，你记得转。”
我的心彻底跌落谷底。
瞥见他手里的缴费单。
儿童全面身体检查，费用三万块。
刷的是他的卡，用的是他的家属优先名额。
为了这个检查，他推掉了整整两天的病人和手术。
我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拖着脚步转身，躲回房间里。
晚上外面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欣欣咯咯的笑声，还有宋淮安弹奏的钢琴曲。
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爱的纪念》，他最拿手的曲子。
十二周年纪念日那天，我撒娇想让宋淮安弹给我听的时候。
他只是冷冷地看我一眼。
“你知道弹一首曲子的时间，我可以看多少个病人吗？”
“程栀，规矩就是规矩，我的时间比命还贵，不能被你糟蹋。”
我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勉强保持清醒。
站起身，摘下手上的婚戒，打开宋淮安的公文包，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进去。
包里却掉出了一张亲子鉴定报告。
我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上面的文字。
苏欣欣。
和宋淮安。
是亲生父女关系。
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哐一声。
门口传来水杯摔裂的声音。
四目相对间，苏妍捂着脸痛哭出声。
“对不起，嫂子……”
听见声音，宋淮安连忙跑过来。
看到我手里的文件。
他脸色一慌，眼里闪过愧疚。
“程栀，你听我解释……七年前你流产那天，我伤心喝多了，把妍妍当成你……”
对上我猩红的眼，他脸色不忍，上前想把我拉进怀里。
“程栀，孩子是无辜的，我必须对她们母女负责。”
“你永远是我的妻子，这点不会变……”
“呜呜呜……妈妈，爸爸不要我们了……”
苏妍抱起哇哇大哭的欣欣，夺门而出。
宋淮安脸色剧变，立刻扭头追上去。
走到门口，他顿住脚步。
“程栀，你等我回来解释。”
他走了。
我背顺着冰冷的墙壁，脱力地滑坐在地上。
忽然就笑了。
笑出了眼泪。
在我为夭折的孩子痛苦辗转的时候。
他跟另一个女人滚**。
还有了孩子。
瞒了我整整七年。
我狠狠擦掉脸上的泪。
把流产手术单和离婚协议塞进他包里。
拉出行李箱，胡乱塞满了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