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还是早上出门时的样子。
茶几上放着我给贺婷准备的胃药,玄关摆着她换下来的鞋,餐桌上还有我昨晚提前包好的月饼礼盒。
七年里,这个家一直像个临时休息站。
贺婷回来吃饭,洗澡睡觉,第二天再走。
我像个保姆,也像个影子。
她从不记得我喜欢什么口味,不记得我换了新风格,不记得结婚纪念日。
有一年结婚纪念日,我做了一桌菜。
贺婷却失约了,连手机也关机。
等到半夜,她回来只看了一眼,说了句“以后不用这么麻烦”,就进了书房。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是季辰的航班,她不放心,全程跟着。
还有一次我发烧到三十八度,给她打电话,她只说在开会,让我自己吃药。
我一个人去医院输液,回来时天都亮了。
她第二天看见桌上的药袋,也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怎么不早说?”
我那时还笑着说,没事。
现在想想,真可笑。
进门没几分钟,贺婷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神色立刻紧张起来。
“我知道了,你先别动,我马上到。”
她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头也没回。
“机务那边有事,今晚不一定回来。”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转身回卧室,打开衣柜。
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收进行李箱,私人物品和证件都拿出来。
最后,我从最底层抽屉里翻出那本失效的结婚证。
红色封皮已经有些旧了。
我看了两秒,放进包里。
凌晨三点,我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个家。
第二天到公司时,我刚进休息区,组长递给我一张临时调整单。
“乘务组有人请假,你顶上这班。”
我低头一看,正是贺婷执飞的那班。
以前千方百计想和她一班,到处托人情。
现在不想了,却阴差阳错被迫排到一起。
我拿着单子去签字,刚走到走廊,就被贺婷拦住了。
她脸色很沉。
“排班临时变动,又是你安排的?”
我愣了一下:“什么?”
她盯着我,语气冰冷。
“沈轩,你非要这样?”
“昨天还以为你学乖了,原来是找了其他办法,你什么时候能学会避嫌?”
我忽然觉得好笑。
“不是我安排的。”
“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做,你不就是想逼我公开?”
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我说过了,为了事业考虑,我是不会公开的。”
“就算你再怎么凑上来,别人也只会当你一厢情愿。”
我看着她,心口一点点发凉。
“随你怎么想吧。”
不重要了,调岗申请也已经提交。
很快,我就和她彻彻底底,再也没有交集。
贺婷冷笑了一声。
“你最好没有。”
她说完转身就走。
半小时后,新的排班单出来了。
季辰也被调了过来,和她同组。
而我从原本的位置,换到了更远的客舱。
航班落地后,却遇到一个插曲。
降落时因为飞机颠簸,驾驶室里的一个文件盒摇摇欲坠。
这时我正走进去,文件盒从我和季辰的头顶砸下来。
贺婷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将季辰护在了身后。
“没事吧,有没有被砸到?”
季辰摇了摇头,对贺婷说:“没事。”
而我就站在离他们不到两步的地方,手臂已经擦红了一道。
我把文件盒捡起来,放置好。
贺婷这才收回手,转头看向我,声音冷下来。
“检查怎么做的?下次注意点。”
几个人都安静了。
我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没解释这是季辰放的。
“知道了。”
离开飞机时,旁边同事还笑着打趣。
“贺机长,你这反应也太快了吧,护得这么紧。”
“你们俩是不是快成了?”
季辰没说话,只低头整理制服。
贺婷也没解释。
我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以前,自己总跟在她身后。
有人笑着问我是不是喜欢贺婷。
我还没开口,贺婷就已经淡淡回了一句。
“我跟沈轩不熟,只是同事关系,别乱说。”
可现在,别人调侃她和季辰,她却默认了。
有人说:“都是单身,还那么般配,配合默契,我看迟早得结婚。”
贺婷还是没解释。
又有人忽然看着我说:
“那可不一定,沈轩追着贺机长那么多年,不也没结果。”
立刻有同事接话:
“你消息太慢了吧?沈轩已经有对象了。”
几道目光一下落到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