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许晴给你发一条求助私信，你亲自去了医院。”
“我在你面前求了三天，你只让我尊重流程。”
“周衡，你不是公正。”
“你只是知道我无论受多少委屈，最后都会自己咽下去。”
客厅里只剩婆婆压抑的哭声。
许晴扶住鞋柜，像是站不稳。
“你说认识我，是因为我的坚持打动了你。”
“可那时候，你妻子的母亲正在等救命名额？”
周衡闭了闭眼。
“我没想过她会去世。”
“我以为还有下一批。”
我胸口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
“一个做救助节目的人，最清楚病人未必等得到下一批。”
“你不是不懂。”
“你是不在乎。”
公公抄起桌上的遥控器，重重砸在地上。
“出去。”
“这个年，你没有资格在家过。”
周衡站着没动。
他看向我。
“林晚，我们回去谈。”
“该谈的昨晚已经谈过了。”
我从包里拿出签好的离婚协议。
“我的条件也变了。”
“你必须公开婚姻事实，说明许晴不知情，并向我母亲道歉。”
周衡神情一沉。
“栏目正在评年度项目。”
“公开这些，会牵连整个团队。”
我点点头。
“你又找到了一群人替自己挡在前面。”
“以前是规则，现在是同事。”
“可撒谎的人只有你。”
许晴忽然开口。
“你不说，我说。”
周衡回头。
她摘下脖子上的吊坠，放在鞋柜上。
“我会公开所有聊天记录。”
“我不能让别人以为，是林姐纠缠一个单身男人。”
“周衡，你骗走的信任，至少该由真相还回来。”
她擦掉眼泪，叫上助手离开。
器材没有打开。
周家第一张全家福，最终没有拍成。
我重新抱起母亲的相框。
“妈，这是我今天本来想带她一起拍照的。”
“看来这张照片已经不需要了。”
婆婆隔着相框抱住我。
“晚晚，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我眼眶发热，却轻轻挣开了她。
“您和爸没有对不起我。”
“但从今天起，我不能再把这里当家了。”
门外的雪更大了。
身后是没有动过的年夜饭。
周衡终于追到院子里。
“林晚。”
我没有停。
“八年前你让我等一个公开的身份，我等了。”
“四年前你让我等下一批救助，我也等了。”
“这一次，我不等了。”
走出院门，婆婆追出来替我围上围巾。
她哭着问我今晚去哪里。
我说已经订好酒店。
她想让我留下，又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开口。
最后只把家门钥匙塞进我手里。
“不管你和周衡怎么样，这扇门都给你留着。”
我把钥匙放回她掌心。
“妈，门留着，我就总会忍不住把这里当成退路。”
“我需要往前走了。”
她攥住钥匙，眼泪落个不停。
周衡站在几步外，没有再靠近。
他大概直到此刻才明白。
我这次离开的不是一顿饭。
而是整个周家和他替我安排好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