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江屿白第一次来找我，是三天后。
门铃响时，我正在核对律师发来的清算表。
我没有开门，只通过门铃对讲问：“什么事？”
江屿白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几个袋子。
“我买了厚被、暖灯，还有护颈枕。”
我看了一眼屏幕。
都是我以前提醒过他的东西。
“拿走吧。”
他低声说：“晚棠，我知道你怕冷了。”
这句话迟到了太久。
久到我听见时，只觉得累。
“为什么一定要等我不要了，你才记住？”
江屿白站在门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以前我总觉得，你不会真的走。”
“所以你就可以一直不记？”
“不是。”
他声音哑了些。
“我以为我们已经很稳定了。你会生气，但会留下。我只要把最麻烦的人先安顿好，事情就会过去。”
“最麻烦的人，是沈**。”
我替他说完。
“最稳定的人，是我。”
江屿白低头。
“我现在知道这不公平。”
“你现在知道，是因为没人替你把不公平吞下去了。”
他把袋子放在门口。
“我联系了物业，想把婚房重新设置成你的习惯。温度二十四度，灯光低亮，床垫也想换回来。但物业说需要你确认。”
我没有开门。
“你没有权限了。江屿白，问题也不是空调。”
“问题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想怎么生活。”
他沉默。
“我可以重新问。”
“你已经没有资格进我的生活里问了。”
这句话说出口，我心口还是疼。
可疼不代表要回头。
江屿白站了很久，最后把袋子提走了。
那天晚上，沈**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她把江屿白曾给她的旧钥匙、药盒和剩下的物品，全都交还给了物业。
她发来一句话：“我不会再住进从你生活里挪出来的位置。”
我回了两个字：“收到。”
没有感谢，也没有原谅。
我们之间没有亲近的理由。
只是从这一刻起，我们都不再替江屿白的逃避找借口。
江屿白住进了临时公寓。
他给我发过几次消息。
“燃气卡在哪里办？”
“我爸复查需要带哪些资料？”
“你以前买的胃药是什么牌子？”
我一条都没有回。
这些问题，他可以自己查。
过去六年，他不是没有能力学。
只是有人一直替他做。
律师把离婚协议送到他那里。
他拖了两天，没有签。
第三天，他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
他第一句话是：“晚棠，我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吗？”
我说：“是你走到这一步的。”
“我承认我错了。”
“你错在哪里？”
他沉默很久。
“我不该瞒你。”
“还有呢？”
“不该用共同账户。”
“还有呢？”
电话那边呼吸发重。
最后，他说：“我不该觉得你一定会留下。”
我握着手机，眼眶有些酸。
这是他第一次说对。
可已经太晚了。
“协议签了吧。”
江屿白声音很低。
“我还想见你一面。”
“没必要。”
“晚棠。”
“你以前每次让我等，我都等了。”
我平静地说。
“这一次，我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