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指尖一紧，第一次觉得呼吸顺畅。
蓝心语的姐妹却还在笑，有人甚至故意扬声。
“**，你不会真给自己留了后路吧？可别临时找个群演花船来撑面子。”
又有人接话。
“这镇上谁不知道你今天娶心语，心语要不嫁你，谁敢嫁？”
陈逸轩忙小声劝。
“你们别这么说乘风，他脸皮薄。”
可他嘴上劝着，眼里的得意几乎压不住。
“乘风，”他突然转向我，轻轻晃了晃手腕。
“你别生我气，要不是为了保护你的婚戒，我的领带怎么会歪呢。”
我大脑有一瞬空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可下一秒，我的目光微滞，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他手上，赫然戴着本该属于我的那枚男戒。
而蓝心语左手无名指上，也已经套上了女戒。
那是一对我亲自选的婚戒。
我当时试了三家店，改了两次圈口，连内圈刻字都是我定的。
现在，它们先戴在了别人手上。
我母亲也看见了，脸色一下白了。
“心语，这是怎么回事？”
蓝心语这才像想起解释，语气却仍轻描淡写。
“刚才逸轩帮忙拿戒指，顺手试了一下，等会儿摘了就是。”
陈逸轩立刻低头去摘，却故意卡在指节上，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么办，摘不下来了……乘风，我不是故意的……”
蓝心语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别硬拽，伤着怎么办。”
我扫了时间，十点零六。
岸边忽然有人惊呼：“船！又来一艘花船！”
所有人齐齐回头。
水道尽头，真的驶来一艘挂满红绸的花船，速度很快，直直朝这边逼近。
周围瞬间炸了。
“还真有人来接亲？”
“不会吧，林乘风真找了别人？”
“今天这戏可大了！”
我父亲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重了。
母亲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发抖。
“乘风，你刚才那句话……不是吓唬她？”
蓝心语终于松开陈逸轩，盯着我，眼神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望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
蓝心语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警告。
“林乘风，我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今天别闹得太难看。”
“等吉时到了，你不还是得上我的船。”
我抬眼看她，忽然觉得这个我爱了三年的人，陌生得可笑。
花船靠近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蓝心语姐妹的嬉笑都停了。
可下一秒，那艘花船竟只是从我们旁边擦过。
船头站着个陌生司仪，冲岸边连连拱手。
“借道，借道，隔壁码头办喜事！”
岸边先是一静，随即爆出更大的哄笑。
“我就说呢，哪来的第二个新娘！”
“笑死我了，原来不是来接他的。”
“还以为真有人敢截心语的婚，结果是自作多情。”
蓝心语的姐妹笑得最响。
“**，这下演砸了吧？”
“心语，你未婚夫今天想象力挺丰富。”
我母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几乎站不住。
父亲咬着牙，连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像是在替我承受这满场的羞辱。
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发麻。
蓝心语转身朝我伸手。
“好了，乘风，闹到这里可以了。”
“过来，上船，咱们去结婚。”
我没动。
她皱眉：“你非要逼我生气？”
陈逸轩脸色骤变，却还是红着眼眶劝。
“乘风，你别任性了，叔叔阿姨都难堪成这样了。心语心里一直是有你的，不然怎么会嫁给你？”
有我。
我几乎想笑。
如果一个女人在婚礼前八分钟，还在替另一个男人整理领带，护着他的手，纵着他戴婚戒，也能叫心里有我。
那这份“有”，我不要了。
我缓缓抬起眼，看向蓝心语。
“蓝心语。”
她神色稍缓，像是笃定我终于服软。
“知道错了就——”
我打断她，声音不大，却让周围骤然安静。
“我不跟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