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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家族里的年饭。
我本来不想去。
周砚礼把一条孕妇裙放到床边。
“穿这个,显得精神点。”
我坐在床边没动。
“我不舒服。”
他低头扣袖扣。
“昨晚闹了一夜,还没闹够?”
我看着他。
“周砚礼,我怀孕七个月,不是你们家的摆件。”
他动作一顿,蹲到我面前,替我把拖鞋摆正。
“照雪,别让我为难。”
又是这句。
他为难,所以我要忍。
**不高兴,所以我要让。
亲戚要看体面,所以我不能甩脸。
我低头问他:
“那谁不让我为难?”
他抬眼看我,听见了一句不懂事的话。
“行,祖宗。今天你想让我怎么哄?”
这话听着是哄。
可我只觉得冷。
最后我还是去了。
包厢里坐了两大桌人。
我刚进门,周砚礼的小姨就笑。
“哟,东北媳妇来了。小林,你们那边过年是不是一开口就整两盅?”
满桌人跟着笑。
我也笑。
“我怀孕了,整不了。您要想试试,我生完陪您。”
小姨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周砚礼在桌下捏了我一下。
“少说两句。”
我低头看着他压在我手背上的手。
力道不重。
却比骂我还让我难受。
婆婆把一碗莲子汤推到我面前。
“小林,你喝这个,清淡,对孩子好。”
桌上有虾,有***,还有一盘煎的焦黄的饺子。
我刚多看一眼,周砚礼就把汤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听话。”
对面表姐笑着说:
“砚礼,你管得也太细了。”
婆婆在旁边叹了口气,无意的接了一句:
“是啊,要是当初娶的是知夏,人家从小吃惯了咱们南方菜,哪用得着砚礼这么费心盯着?”
包厢里的气氛微妙了一瞬。
周砚礼看了我一眼,避重就轻的说:
“没办法,她嘴馋。”
又是一阵笑。
有人接话:
“北方人嘛,口味重,嗓门也大。”
“以后孩子可别随妈,一开口一股大碴子味。”
我拿着勺子的手停住。
周砚礼听见了。
他只是低头夹菜。
我把勺子放下。
“我说话是带东北味。”
包厢安静下来。
我看向刚才那人。
“但我没在别人饭桌上笑人家妈教出来的口音。”
那人脸色一变。
婆婆立刻打圆场。
“小林怀孕了,脾气冲,大家别跟她计较。”
周砚礼压低声音。
“差不多得了。”
我看向他。
“你也觉得好笑?”
他皱眉。
“人家开玩笑,你非要上纲上线?”
我笑了一下。
“那我也开个玩笑。”
“你们南方规矩真金贵,连吃个饺子都得跪着申请。”
包厢彻底静了。
周砚礼脸色难看的厉害。
回去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
车开到楼下,他才开口:
“林照雪,你以前不是挺敞亮的吗?”
我看着窗外。
“我以前也没嫁到一个吃饺子都丢人的家。”
他猛的踩下刹车。
“你再说一遍?”
我没说。
手机响了。
快递员在电话里说:
“林女士,您妈寄的年货到了,保温箱挺沉,您下来拿一下?”
我眼睛一下亮了。
周砚礼却先开口:
“别拿上来了。”
“直接退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