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门关上。

院里安静下来。

何姗把一封信交给我。

“复学申请通过了。谢谢。”

我说：“是你自己站出来的结果。”

她笑了笑。

“那也谢谢有人把门打开。”

我握着那封信，第一次觉得钥匙没有那么冷。

除夕祭祠那天，陆家来了很多人。

有人真心守规矩，有人只是来看风向。

陆老**把我请到供案前。

陆建明被停权后第一次出现，脸色憔悴，身后跟着律师。

他今天不是来拜祖宗，是来签归还协议。

三百万定金要退，挪走的修缮款要补，族学基金要追回。

他签字时，手抖得厉害。

“清辞，二叔知道错了。”

我说：“我不是你二叔。”

他脸上一阵难堪。

“我是说，我这个做长辈的。”

陆老**冷声说：“你没长辈样。”

旁支里有人想替他求情，被陆老**一眼扫回去。

祭祠开始前，陆怀川把玉扣放回东厢柜。

他站在柜前很久。

“以前我觉得，陆家这些规矩都是老东西。现在才知道，不是规矩压人，是有人借规矩骗人。”

我说：“规矩也会压人。所以拿钥匙的人，不能只护门，也要看门里有没有人被压着。”

陆怀川看向我。

“你以后会常回来吗？”

“看陆家值不值得。”

他苦笑。

“这话挺重。”

“你们做的事更重。”

祭祠时，族里按新账公布了处理结果。

陆建明停权三年，期间不得经手族产。

陆怀川暂停所有老宅事务一年，必须完成审计和公开道歉。

参与签字的旁支退还款项，族学基金重设**人。

温雅相关侵权诉讼继续推进，陆家不接受私了。

这些话当众念出来，比任何打骂都重。

有人低头，有人不服。

我把铜钥匙放在供案前，声音不高。

“陆家不靠谁的肚子传下去，也不靠谁的嗓门守门。谁拿学生当梯子，谁拿祖宅当买卖，谁就从这扇门出去。”

院里无人说话。

许苗站在人群后，对我比了个口型。

“太爽了。”

我差点笑出来。

祭祠结束后，学校处分也下来了。

温雅被**聘用，相关问题继续移交处理。

周晋因为参与造谣和暴力行为，被记大过并公开道歉。

其他学生按情节轻重处理。

学院重新审核过去三年的实习和评奖记录，何姗等人的申诉进入补救程序。

许苗拿到新的实习通知那天，在宿舍抱着我转了一圈。

“我有实习了，我不用回老家相亲了。”

我被她转得头晕。

“先放我下来。”

她放开我，又想起什么。

“对了，班群里周晋发道歉信了。”

我打开看了一眼。

周晋写得很长，说自己被温雅误导，说自己没有分辨能力，说对我造成了伤害。

许苗问：“你信吗？”

我说：“我只看处分，不看忏悔。”

许苗竖起大拇指。

“学到了。”

刘歆也发来消息。

她的实习推荐保住了，还申请加入学校的学生权益小组。

她说：“我以前总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现在发现忍着只会让她更敢。”

我回她：“好好做。”

傍晚，陆家老宅送来一只木盒。

盒里不是礼物，是整理好的祠规新誊本。

最前面多了一条。

凡陆家族产、族学、老宅事务，涉及学生、女性、旁支利益者，须有外部见证，不得由单人私下决断。

落款是陆老**。

我看了很久，把它放回盒子。

许苗凑过来。

“这算你改变陆家了吗？”

我说：“算开了个头。”

她趴在桌上。

“那以后谁还敢说你蹭豪门？”

我想起温雅在群里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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