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我拿着那一帧截图去了疗养院。
院区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白。
白墙,白门,白得没有季节。
以前负责我的许医生已经离职。
现任主任不愿给我看旧档案。
“病历属于医疗内部资料。”
“家属当时也签过保密授权。”
我没有争吵。
只申请调取属于自己的病历副本。
下午四点,我拿到厚厚一摞记录。
最上面三个月写得都很严重。
失眠,冲动,自伤风险。
需要封闭观察。
这些我都承认。
我那时候确实病得厉害。
可翻到第五个月时,措辞变了。
情绪稳定,可尝试家庭环境康复
下面却有一行红色批注。
家属不同意,建议继续住院
签名是周彦之。
再往后一个月。
建议逐步减药,准备出院
仍然是同样的批注。
家属申请延长封闭治疗
我一页页往后翻。
一共三十六次。
每一次延长,都是他签的字。
最晚的一次就在三个月前。
我的手终于有了一点抖。
不是因为周彦之。
而是因为我突然想起那天。
五月十七日。
我曾隔着会客室的玻璃问他。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他说。
“再听医生的话一阵子。”
“公司最近很忙。”
我当时以为他是在为我好。
回程路上,我没有回周宅。
而是去了秦禾家。
团团一看见我就扑了过来。
它老得站都站不稳。
却还是把头拼命往我掌心拱。
我蹲下来抱它。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秦禾没劝我。
她只是把一杯热水放在桌边。
过了很久,她问。
“你还记得去年五月吗?”
“我去疗养院看过你。”
我抬头。
“他们说你不想见我。”
秦禾摇头。
“不是。”
“我隔着门听见你在里面叫我名字。”
“是周彦之出来告诉我。”
“他说医生不许你受刺激。”
我的指尖慢慢凉了。
秦禾又拿出手机。
“那天我走之前录了一段。”
画面很晃。
疗养院后门口,周彦之正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她现在挺稳定。”
“再住几个月也没什么不好。”
“家里终于清净一点。”
视频只有十二秒。
我却看了很多遍。
当天晚上,周彦之给我打来电话。
“你为什么没回家?”
我问他。
“五月十七日,医生是不是让你接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说。
“林姝,你别听别人挑拨。”
我低头看着三十六份签字。
第一次没有觉得他陌生。
反而觉得太清楚了。
他不是不知道我能回家。
他只是不想让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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