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复诊,程医生给我做了情绪量表。
她先给我看母亲的旧照片。
照片里,妈妈正蹲在花房里修月季。
我的指尖一下收紧了。
手环跳到九十一。
程医生又放出一段视频。
是我养了七年的老狗团团。
它趴在朋友秦禾脚边打喷嚏。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心率九十七。
最后,她把平板转向周彦之。
屏幕上是我们的婚礼录像。
他替我戴戒指时,我哭得满脸都是泪。
手环没有任何变化。
六十八。
周彦之的脸终于难看起来。
“这只能证明药物还没代谢干净。”
程医生没有接他的话。
她只问我一个问题。
“你现在想回周家生活吗?”
我想了几秒。
“没有想,也没有不想。”
“如果一定要选,我想自己住。”
周彦之猛地抬头。
“你刚出院,谁允许你一个人住?”
我看向他。
“我二十九岁。”
“为什么需要你允许?”
他像被什么堵住了。
回家的路上,他一路没有说话。
晚上十点,他故意很晚才回来。
苏宁宁跟在他身后。
她手里提着给他的醒酒汤。
从前只要看到这一幕,我都会发作。
这一次,我正在客厅给团团梳毛。
秦禾下午把它送回来了。
它老了很多,耳朵也白了一圈。
我抱着它,心口久违地发软。
周彦之站在门口看了我半天。
“宁宁送我回来,你不问一句?”
我抬头。
“问什么?”
“你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我认真想了想。
“那是你的事。”
苏宁宁轻轻咬住嘴唇。
周彦之却像突然被冒犯了。
他把车钥匙重重摔在玄关柜上。
“林姝,你别故意装大度。”
“我没有装。”
我把团团放回软垫。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
“我今天咨询过律师。”
“这是离婚协议初稿。”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凝住了。
苏宁宁先变了脸。
周彦之却笑出了声。
“你在疗养院待傻了?”
“你以前为了不跟我离婚,连药都停过。”
我低头看着协议。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以前的我为什么那么离不开你?”
他笑不出来了。
我把笔推到他面前。
“现在我不需要你了。”
“签字吧。”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把协议撕成两半。
“等你恢复正常再谈。”
纸屑落在桌上。
我没有生气。
只是忽然注意到其中一页。
那上面夹着一行我不认识的条款。
长期股权表决权委托仍在有效期内
受托人写着三个字。
周彦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