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亲手交给我的原件。”
“婚礼上删掉的那些话,都在里面。”
录音笔里传出父亲沙哑的声音。
“砚舟,人哪能句句话都做得到。”
“真做不到,就早点告诉禾禾,别叫她傻等。”
“还有你,禾禾。”
“别为了证明自己守信,硬把一辈子搭进去。”
“哪天过得不好,就回来。”
父亲喘了很久,声音已经很轻。
“砚舟,她要是不愿意跟你过了,你别拿我压她。”
“让她回家。”
风穿过墓园。
我低下头,眼泪砸在那张红色座位卡上。
父亲早就说得明明白白。
可我和沈砚舟,一个拿承诺困住自己,一个拿承诺消耗别人。
录音结束,沈砚舟跪在墓前。
“叔叔,对不起。”
“您走的那晚,今禾让我回医院,我答应很快就到。”
“我没有去。”
“不是堵车,也不是手机没电。”
“是我以为她身边有人,就算我不到,她也会理解。”
“婚礼那天,我又拿您的话逼她留下。”
“叔叔,那晚她给我打的电话,我都看见了。”
“我当时想,她在医院,身边那么多人,晚一点也不会怎么样。”
“后来每一次,我都是这么想的。”
“她比乔葵稳,比所有人都能扛。就算我先去管别人,她也会在原地等我。”
沈砚舟低下头,半晌才挤出最后一句。
“是我把她等我,当成了应该。”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求我原谅。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过了很久,他把存储卡递给我。
“以后我不会再去找你。”
我抬头看他。
“这是承诺?”
“不是。”
他摇了摇头。
“我现在不配拿以后哄你。”
“我只能先把今天该做的事做好。”
他起身往外走。
冷风将他的外套吹得紧贴在背上。
从前我盼着他追。
后来我怕他追。
现在他终于学会停下,我却蹲在父亲墓前,哭得直不起腰。
不是舍不得回头。
是直到这一刻,我才肯承认,那个背我跑过几条街、在雪夜里等我下班、认真兑现过无数承诺的沈砚舟,确实存在过。
我爱过的人不是假的。
只是后来,被他自己一点点弄丢了。
沈砚舟真的没有再来。
整整一年,没有电话,没有礼物,也没有借别人的号码试探。
婚礼账目全部结清后,我们之间只剩安静。
我还是爱较真。
同事说改天请我吃饭,我会当场打开日历。
“改天是哪天?”
她愣了愣,约在周四。
到了那天,她临时要去接孩子,提前打来电话。
“今天去不了,换成明天可以吗?”
“可以。”
她有些意外。
“你不生气?”
“你告诉我了。”
“这叫改约,不叫失约。”
我从没要求别人永远不变。
我厌恶的,是有人明知道我在等,却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说。
更厌恶他们失约以后,还反过来嘲笑我把话当真。
母亲也不再劝我复合。
有次她约了师傅修水管。
对方说上午来,直到天黑都没露面,电话也不接。
母亲气得在客厅来回走。
“来不了,提前说一声不行吗?”
“让人白等一天,算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