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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浑身一僵。
谢祁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声音冷得发颤。
“那匹马一向温顺，为什么会突然发狂？”
宁安连连摇头。
“不是我……”
“说实话！”
“是我让人用石头击打了马腿，让它失控……”
宁安被逼得崩溃，脱口而出。
“我没想害死你，我只是听说你要去顾家商议婚期，想让你暂时去不了。”
“我安排好人在附近接应，本想亲自救你。”
“可马受惊后跑得太远，我找到你时，你已经昏迷了。”
“我害怕你真的出事，便陪了你半个月。”
“你睁眼后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是我救了你，我便顺势认下了。”
“阿祁，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喜欢你！”
谢祁怔怔望着她。
上一世，他将宁安视作照亮自己黑暗的救命恩人。
因为那半个月的陪伴，他认定自己对她才是真正的爱。
他为了她怨恨顾明月七年。
甚至在顾明月一次次试图靠近时，用最锋利的话将她推远。
可原来，一切都是骗局。
宁安看见他眼中的厌恶，终于慌了。
“阿祁，我错了。”
“我们已经拜过天地，我是你的妻子，你不能在今晚丢下我。”
谢祁没有回头。
他扯下腰间红绸，大步走出喜房。
夜风吹在脸上，满府喜庆的红灯笼刺得他双眼发疼。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
叛军破城，他还对明月说了那样重的话。
甚至这一世，自己早就记得明月是谁，也记得两人之间的感情。
依旧装作失忆，逼着明月退亲。
她真退了亲，他才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天还未亮，谢祁便带着几名亲信。
连夜追向北境。
可他终究晚了一步。
等他抵达边关时，贺兰昭的车队已经穿过王庭辖境。
北狄传来消息，贺兰昭回国后，凭借在大周为质多年积攒的人脉与见识。
很快稳定了几支摇摆不定的部族。
北狄王的几个儿子只知**夺利，无一能服众。
为了安抚旧部，也为了彰显对这次议和的重视，北狄王恢复了贺兰昭的王族身份。
封他为珩王，赐下王府与封地。
顾明月也成了他的正妃。
谢祁没有身份，不能擅入王庭。
一旦他强闯，便可能破坏刚刚换来的和平。
他在驿馆等了三日。
最终换下官服，混进一支运送茶叶与丝绸的商队。
他知道此举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通敌之罪。
可他顾不得了。
他只想见顾明月一面。
哪怕只见一面。
我与贺兰昭的婚礼，比我想象中还要盛大。
从边关到王庭，沿途每隔十里便有人燃起篝火。
北狄没有上京那样精巧的花轿，贺兰昭便命人打造了一辆铺满红毡的马车。
马车四角悬着铜铃。
风一吹，清脆的铃声便传出很远。
他骑马守在车边。
一路风沙太大，他大半张脸都藏在玄色披风里，只露出一双冷峻的眼睛。
北狄前来迎接的人都对他十分敬畏。
可每次停下来休息，他都会亲自替我端来热水，又默不作声地将最软的毡毯垫在我身后。
若我多看他一会儿，他便会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耳尖却红得明显。
到了王庭那日，有几位王室宗亲嫌我出身不够尊贵，想当众给我难堪。
贺兰昭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她是大周陛下亲封的和亲郡主，也是我的正妃。”
“谁轻慢她，便是在轻慢大周，也是在轻慢我。”
他语气平静。
那些方才还面露讥讽的人，却一个个低下头，再不敢多说半句。
婚礼当晚，我坐在铺着兽皮的床榻上。
贺兰昭在门外站了很久。
我等得困倦，忍不住问：“你不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