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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殡仪馆安置好父亲的骨灰，我去了医院医务科。
我申请调阅父亲当晚的急诊抢救记录。
窗口工作人员输入病历号后，脸色变了。
“这份档案正在内部审核，暂时不能调取。”
“谁发起的审核？”
她没有回答，只让我等通知。
半小时后，沈知微的助理下来，说沈医生请我上楼。
我站在神外主任办公室门口，看见门牌上贴着她的候选人公示信息。
曾经为了能听懂她说话，我自学过颅内压、血肿量、脑疝分型，查资料查到凌晨。如今那些名词成了她堵住我嘴的墙。
沈知微坐在办公桌后，桌边放着一杯温水。
温度刚好。
她记得我不喝烫水。
“坐。”
我没动。
“把档案审核状态**。”
沈知微将一张申请撤回单推到桌边。
“你先撤回调阅。”
“家属依法申请病历，没有错。”
“当然没错。”
她抬头看我，“但现在正值主任评选，你绕过我去医务科，很容易让人误解成医疗**。”
她把温水往我面前推了推。
“等事情结束，我陪你去散散心。爸的事，需要时间消化。”
我手指碰到杯壁。
温热顺着指尖传来，我竟有片刻恍惚。
父亲刚发病时，我最想要的就是她坐在我身边，递给我这样一杯水，说别怕。
我松开杯子。
“我不是来散心的，我只要记录。”
沈知微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医疗**调解和解书》。
“签字，确认不再追究院方和医务人员责任。我会**审核，也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在你情绪稳定之前，我必须把风险控制在合理范围。”
她拿起笔，在签字处点了一下。
“季屿，你没有医学常识。那些抢救记录给你，你也只会断章取义，科室里没人会配合这种无意义的追责。”
门外有人经过，隔着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又匆匆移开视线。
只有一个戴实习牌的年轻医生停了停。
沈知微的手机响了。
接通时语气明显放柔。
“团团不肯走路？上次的片子没问题，可能是应激……别急，我联系宠物医院。”
她耐心解释了几分钟。
每一句都比父亲去世后对我说的话更温和耐心。
电话挂断，我把和解书推了回去。
“那晚你为什么没接急诊呼叫？”
沈知微整理文件的动作一顿。
“我没收到有效会诊通知。”
“急诊不可能只联系一次。”
“系统和人工通知会有延迟。”
“所以你不在医院？”
她的目光冷了下来。
“季屿，别把网上查来的流程当专业判断。”
我从包里取出父亲住院缴费单，平铺在桌上。
急诊抢救费的时间清清楚楚。
“从入院到死亡，两个小时，急诊记录里一定有神外会诊意见。既然你说没有收到，为什么要锁档案？”
沈知微起身，绕过办公桌。
她伸手拉住我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跟我回家，等你睡一觉，明天……”
“沈医生。”
我抽回手。
这个称呼让她手指僵了一下。
“如果记录能证明你无辜，我拿到它，反而对你有利。”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她没**权限。
也没再让我签字。
我拿起申请回执，走到门边才停下。
“沈知微，你不敢给我看记录，是因为那晚其实你就在医院，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