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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底节区大量出血，出血量超过六十毫升，送医时已经出现脑疝征象。季屿，我不是神，就算我到场，预后也不会好。”
“我没问预后。”
“你现在追究，没有意义。”
“送医太晚，是死亡的主要原因。”
她继续说，“你不能因为接受不了亲人离世，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更不能用爸的死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我喉咙像塞进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
父亲发病后十二分钟到达急诊。
抢救医生说，沈知微若能及时来，至少有机会。
到了她嘴里，却成了送医太晚。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手机，点开那条朋友圈，推到她面前。
照片中的灯牌属于城南宠物医院。
朋友圈发布于父亲死亡后几分钟。
“那晚你在这里。”
沈知微扫了一眼，眉心皱起。
“你什么时候养成了**别人朋友圈的习惯？”
“公开动态，也叫**？”
“顾明轩的狗被玻璃碎片扎进脚掌，他一个人处理不了，我正好在附近。”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一声。
屏幕上跳出顾明轩的消息。
微微，团团不肯吃药，你今晚能不能再来一次？
沈知微几乎是下意识拿起手机。
动作快得像她面对术中突发出血时的条件反射。
我看着她的手，忽然想起父亲每次复查都去普通门诊排队。
他怕找沈知微加号，会影响儿媳工作。
那个总说“知微救人的手金贵，别拿家里的小事烦她”的老人，到最后，也没等到这双手。
沈知微回复完，才抬眼看我。
“葬礼剩余费用我来承担，骨灰盒也换成最好的。看在爸去世的份上，这次扣分我可以不计较。”
这一瞬，我几乎想问她，能不能跟我去父亲跟前说一句对不起。
可她下一句话便把那点软弱按了回去。
“但你要先承认自己处理方式有问题。”
我低头收拾文件。
沈知微按住其中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父亲生前最后一份检查报告。
“给我。”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容易对医学结论作出错误判断。”
她将报告折好，放进自己的包里，“我替你保管。”
“那是我爸的东西。”
“正因为是爸的，我才不能看着你拿它胡闹。”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看我们。
我没再争，拿起销户证明，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她一贯笃定的声音。
“葬礼前想通了，就回家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