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去拿药时，看见她翻开我以前的药盒。
每个药盒上都有便利贴。
发烧，别麻烦她。
胃疼，自己吃药。
爸住院，别让她觉得是亲情绑架。
妈复查，自己请假陪。
她拿着那些便利贴，手指发抖。
“你为什么都写下来？”
“怕忘。”
“忘什么？”
“忘了下次不要再求你。”陆婉星终于承认了。
戒指是她给温景行的。
那天温景行哭着说自己从来没有被坚定选择过，陆婉星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母亲常年用哭和病痛留住她，她厌恶那种被情绪裹挟的感觉。
所以她后来逼自己变得冷静，逼身边人也冷静。
她说这些的时候，我在换药。
纱布揭开，伤口周围还有红肿。
陆婉星站在旁边，眼神第一次没有移开。
“那天他哭着说想借个东西挡一挡家里的催婚，看见了桌上的戒指。”
她说，“我……没有阻止。我真的以为你不需要。”
我问：“我不哭不闹，就等于我不需要？”
她嗓音发哑：“不是。”
“那是什么？”
她答不上来。
从那天开始，陆婉星开始补偿。
她早起熬粥，熬得很细，放到我面前。
我喝了半碗，转账。
备注：术后餐食。
她提醒我吃药。
我转账。
备注：用药提醒。
她开车送我复诊，替我拎包，问医生注意事项。
我转账。
备注：非亲属陪诊。
第三天，她终于忍不住，把手机放到我面前。
“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看着那些备注：“不能。”
“许承言，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所以我就要立刻恢复原样吗？”
我问，“陆婉星，你以前说过，付出要有边界。我现在只是尊重你的边界。”
她沉默。
下午，她主动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知道我阑尾炎手术的真相后，在电话那边哭了。
“言言，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怕你们担心。”
我妈哽咽：“你是不是还怕她不高兴？”
我没有说话。
陆婉星站在门边，听见了。
晚饭后，我爸妈来了。
我妈看见我瘦了一圈，眼睛又红了。
陆婉星站在客厅里，对他们低头。
“爸，妈，对不起。这次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我爸没有骂她。
他只看着陆婉星，说：“你不用跟我们道歉，你对不起的是他求你的每一次。”
陆婉星脸色一白。
我爸继续说：“他从小就不是爱麻烦人的孩子。他能开口，就是撑不住了。你让他一次次闭嘴，他以后就真的不会叫你了。”
那天晚上，陆婉星在书房待了很久。
我进去拿药时，看见她翻开我以前的药盒。
每个药盒上都有便利贴。
发烧，别麻烦她。
胃疼，自己吃药。
爸住院，别让她觉得是亲情绑架。
妈复查，自己请假陪。
她拿着那些便利贴，手指发抖。
“你为什么都写下来？”
“怕忘。”
“忘什么？”
“忘了下次不要再求你。”
陆婉星眼眶红了。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很低：“我现在知道错了。”
我看着她。
“那我以前疼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很久之后，她说：“我能不能重新学？”
我把药盒拿回来：“你可以学。”
她眼里有一瞬间的亮。
我补完后半句：“但别拿我当教材。”